“请老师把学生出名,如今的邱文只能让青鹿之名蒙羞。”邱文说完这句话又把头抵在地上,不再言语。

    良久,周穆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对邱文说:“起来吧。”

    邱文仍旧一动不动的跪在地上。

    “只要我还未除你名,你就仍是我青鹿学子,难道你连老师的话都不听了吗?”周穆看他久久未动,似是铁了心了,只能加重语气向他说道。

    邱文闻言颇为动容,似是要落泪,终于抬起脸看向自己的老师。

    周穆便把邱文拉了起来后,便让他站在自己身前。

    他似是颇为感慨,顿了顿才继续开口道:“我一直知道你聪颖绝伦,是个读书的好苗子,不想你竟也有颗赤子之心啊。”

    “不敢当老师如此夸赞。”邱文低声说,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你年轻气盛,犯了些错,这不要紧,重要的是知错能改。此事我已知晓,就由我来向杨刺史说明,你本就是受人蒙蔽,不知者不罪,你也不必把这间事情看得这样重。”周穆说完,拍了拍邱文的肩。

    “可是……”邱文神情颇为犹豫,似乎觉得这样做不妥。

    “没有什么可是,你若想自毁前途,可想过父母亲人?”周穆面容严肃的反问他,在周穆看来,邱文只是因为太过相信他人才会犯下这种错误,他的本意是好的,只是用错了方向。

    “老师,这样好吗……”邱文看向周穆,眼神十分茫然。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件事让你长个教训也好,以后走上官场也能少吃点亏。”周穆摇了摇头,叹息着说。

    “老师,我明白了。”邱文低声说道,声音有些失落,“我会亲自去保安堂向两位先生道歉,只怕两位先生不愿意见我。”

    “他们若是不愿意见你,你可以写封信表达歉意。”周穆建议道。

    “学生受教了。”邱文深深一拜,他的眼睛不再向之前一样失意灰暗,而是重新透露出朝气。

    “以后多长几个心眼,别再随便听信他人。”周穆说完这句话,便招手让邱文跟着他走近里面书房里面的套间,这里摆放着周穆许多珍爱的收藏。

    “快来随我看看,你师兄送我的《青山寒居图》。”

    邱文脚步轻快的跟在周穆身后,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过了几天,桐儿在保安堂的医馆门口拣到了一封信,信封上写着:保安堂敬启。

    已经能认出“保安堂”着三个字的桐儿,立马就猜出这是给保安堂的信,便把它拿给现在有闲暇的白思齐。

    “白哥哥,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啊?桐儿能看懂吗?”桐儿的现在的身高和保安堂的柜前的桌子相比也搞不了多少,只能在白思齐身边努力踮起脚尖向那张信张望去。

    “桐儿,不要给白先生添乱。”在前堂招待病人的嘉娘看到这一幕,轻声斥责道。

    “不要紧,桐儿没给我填什么麻烦。”白思齐笑着摆摆手,示意无事,又把刚刚浏览过一遍的书信递给桐儿。

    “看看你能看懂多少。”

    桐儿开心的接过信,没有第一时间就去读,而是得意的向嘉娘招招手,向她示意自己手中的信件。

    “我才没有给白哥哥添麻烦,这封写给保安堂的信还是我拣到的呢?”桐儿邀功般的笑了笑。

    “拣?”嘉娘敏感的捕捉到一个奇怪的字眼,似乎没有弄明白。

    白思齐开口向她解释道:“确实是拣到的,这封信被扔在保安堂门口,是一封道歉信,写信人说他曾经误会了保安堂,并且做了一些不好的事,希望得到原谅。”

    “白哥哥,是谁写的?”桐儿听到这话,立马好奇的问。

    “上面只写了他是一位在青鹿书院读书的普通学子,其他并未言明。”白思齐说。

    “他为什么不写上自己的名字,这样谁知道他道歉了?”桐儿皱着眉头,苦恼的盯着白思齐发问。

    “可能是因为不好意思,毕竟他做了错事。”白思齐回答道。

    “这么看来,这位学子还有些良知,知道认错,不天那些昨天还在嚼口根,今天转脸就忘的人。”嘉娘有些愤愤不平的说。

    这段日子保安堂遭受了很多流言,嘉娘每次上街买些东西都要跟人一遍遍理论,林巧念告诉她不要在意,可她每次听到都难受的紧,忍不住和人理论起来。

    林巧念此是从内堂走了出来,看到人聚在这里便问发生了什么事。

    白思齐把信的事情告诉她,林巧念只是笑笑没有在意。

    近几日随着保安堂洗清冤屈,林巧念和白思齐两人都忙的不可开交,林巧念特地让杨生新雇了一批人,又租下了后边紧邻保安堂的一处院子,用于储存马上从南方运来的药材。他们租的新房子虽是紧邻保安堂,其实两栋房子却位于两条街道上,中间打通从而把两处连接起来。

    林巧念白思齐二人还打算生产一批麻醉丸,趁着花家和崔家有合作关系的时候把这种药丸推广到秦周城的每一家医馆。麻醉丸和其他药丸不同的地方在于,麻醉丸需求量最大的地方不在病人之中,而在医馆之间。有了麻醉丸后,再配合保安堂之后打算推出的消炎药,可以让很多大夫完成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治疗手段。

    古代并非没有外科手术,但病人的痛感和术中术后的消毒问题大大限制了古代医生的上限。林巧念想通过保安堂和持仁堂等几家大医馆的带头推广,让秦周城的大夫与患者都能渐渐接受这种医疗手段,而不再是谈之色变。

    时至今日,很多人谈到她刨腹取瘤之事时,虽然不乏钦佩,但更多的是把它当成怪谈一件,就像她前世那些无厘头的都市传说。

    “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林巧念笑着对众人说。

    “这次对付我们的人肯定也有柳家的手段在里面,他们家可是很擅长制药,手下有大量的作坊。”白思齐皱着眉头说道,杨明焕早就告诉了他一些内情,但柳家选择妥协后,花家和他们达下了私下协议,不再追究。

    毕竟花家和崔家要忙着吞下卢家,和柳家一直死磕下去没准便宜了其他人,不如各退一步。

    林巧念望了望门外的蓝天,天高气阔,万里无云。

    “慢慢来吧,先把我们的保安堂经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