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杨明焕一脚买入保安堂的大门时,嘉娘正在打扫厅堂的卫生。
“咳咳。”杨明焕的动静引起了嘉娘的注意,他看到对方看向他后,才说道:“杨夫人,白兄和易兄在吗?”
“两位先生都在后院呢。”嘉娘回道,末了又笑着说,“杨公子不必唤我夫人,听起来怪奇怪的,还是和两位先生一样叫我‘嘉娘’就好。”
杨明焕从善入流的点了点头,熟悉的向后院走去。
后院,其实并不是保安堂真正的后院,而是与保安堂紧邻的那座新房子改建而成的,通过打通中间的墙,从而让它与保安堂后院相通,扩展出一片极大的范围。
白思齐正在后院中,指挥新雇佣的员工收起白日晾晒的药材。
“晚上可能回下雨,不要把任何药草留在院子中。”
“张润,七夜草喜阴放到地窖里就行了。”
“李奇,百苦菊最重要的就是它的花蕾,不要让他们挤压在一起。”、
白思齐指导者保安堂的员工在院子里忙的团团转,他自己除了指挥以外也没有闲着,手上抱了一堆龟甲。不过他贪心了,一下子抱的太多,有些甲壳就要掉下来了。
“你们……谁快来帮我一把!”
白思齐刚焦急的喊完,从他的身后就走来一个人,自顾自的拿走他手上近一半的甲壳。
“明焕兄,你怎么来了?”白思齐看清眼前的人后,惊讶的说。
自从保安堂洗清嫌疑恢复名誉,他们和花家的合作也稳步展开后,杨明焕来保安堂的频率大大降低,白思齐已经有一周没见到他了,倒是很惊奇他会在这个时间点来找他们。
“自然是有事。”杨明焕说完这句话后,也没说有什么事,而是问白思齐道:“这些东西要放在哪里?”
“二楼,这些龟甲需要保存通风干燥的环境中,你随我来。”白思齐说完转身上了新租的小房的二楼,杨明焕主动跟在对方身后。
“放在这边的架子上就行。”白思齐示意杨明焕把龟甲放在窗户附近的木架上。
“快说吧,你找我们俩有什么事?”白思齐问放好龟甲的杨明焕。
“急什么,怎么没看到易兄?”杨明焕不紧不慢的开口问。
“对面呢。”白思齐伸手指向对面紧闭的房间,然后率先走了进去。
正在制作药丸的林巧念,听到响动后,抬头看向来人。
“易兄,明焕兄来了。”白思齐说完,在林巧念工作的木桌对面拉开椅子坐下,顺手又给杨明焕拉开一把,示意对方坐下。
不过杨明焕并没有看到对方的示意,他正好奇的盯着这个另类的房间。
房间的正中间被一个长木桌占据,上面分门别类的摆放着各种药材,陶罐,木匣,有的器皿里盛着颜色各异的粉末,有的盛着浓稠的液体。离桌子最远的地方点着一个小火炉,上面放着一个陶制砂锅,还能听到“咕噜”的声音,幸好这个小炉放置在窗下,能把热气及时从屋内散去,不过不可避免的在屋内留下了浓重的药味。靠墙的一面是两排木家,一个架子上面摆放了很多的小瓷瓶,另一个木家上摆放着大大小小的木筐,筐中装着各种药材。
“你们俩就是在这生产药丸的吗?”回过神的杨明焕坐下后,惊叹的问道。
林巧念摇了摇头,对他说:“不是,药丸大部分工序是在楼下完成的。”
“我们雇了十来个人,大部分工序交给他们,这里是我和易兄检验药效,试做新药丸的地方,另外一些需要保密的工序也是由我们在这里完成。”白思齐补充完,示意他看向桌上放着的一个陶罐。
陶罐中是棕色的浓稠液体,却散发着一股甘草味。
“这是易兄想出来的方法,制作五精药丸的必不可少浓缩液。”白思齐有些得意的说,好像想出这个办法的人是他一样。
“浓缩液?”杨明焕如他所料一样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就是把制作五精药丸中部分药材制成这种看不出原材料浓稠液体,这样其他人只用这些浓缩液就完成其他工序,既不打折扣,又能做到保密。”白思齐如愿以偿的向对方解释。
林巧念想出这个办法也是迫不得已,因为新招收的一批员工并没有她和嘉娘一家之间那般的渊源,林巧念和白思齐都不完全信任他们,更没有办法让他们对药丸的秘方保密,只能出此下策。
制作浓缩液要占用两个不少时间,更会拖慢制作药丸的效率,不过比起刚刚起步就让别家盗走秘方,两人情愿忙一些。由于林巧念要早早回家,白思齐已经在保安堂后院一连忙活了几个晚上,甚至直接住在了这里,就是为了及时把第一批卖出去的药丸赶制出来。
“好了,快说说你找我二人有什么事吧。”林巧念打断两人之间的谈话,把主要问题抛出来。
“我马上就要走了,走之前想请你们二人天香楼一聚。”杨明焕平静的说。
“你要去参军了?”白思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杨明焕口中“走”的含义。
“八月十日就要动身,赶不上中秋节了。”杨明焕回答。
“怎么这么突然?”白思齐皱着眉头问。
林巧念也觉得不太正常,从她得知的常识中,秋季征兵一般会让这些新兵在家过完中秋节,只要不晚于九月中旬的报道截至日期就行,怎么今年新兵走的这样急?
“朝廷下诏便是如此,听父亲说今年西北不太平,这几个月来蛮族频频扰我边关,朝堂上的各位大人对是战是和吵的不可开交。”杨明焕回答,脸色凝重。
“既然这么急着征兵,那朝廷是想和胡人开战了?”白思齐追问,他的脸上透着明显的焦急。
“不一定,也可能是防备为主。”杨明焕摇了摇头。
“对了,你曾和我说过你老家在言城吧?”林巧念看到白思齐担忧的表情,突然想起了好友闲来无事时曾向她描述的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