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掌柜和侯府打交道的时间已经有几年了,哪怕是老夫人每年也要请他来看几次,小桃自是信的过对方的。
果不其然,杨夫人服用下去后,脸色立马就好了很多,人也能在小桃的搀扶下站起来了。
“让几位先生看笑话了。”这位服饰华丽端庄的夫人苦笑着说道,短短半月时间都不到,她头上竟添了几丝白发,脸上也出现了些细纹,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老侯爷不在,夫人便是侯府的顶梁柱,您要是病到了,老夫人和小世子又该怎么办呢?”钟掌柜忍不住再一次劝了劝对方。
“夫人,歇一歇吧,世子会好的。”小桃也忍不住垂泪。
“杨夫人,我等医师会竭尽全力看护好小世子,您去歇歇吧。”袁御医也劝说道。
杨夫人扶了下发边的头钗,笑着道:“真是不好意思,反倒要各位来劝我。这样吧,我把小桃留在这里,诸位有什么事尽管找她便可。”
杨夫人本想留在这里,等林巧念他们诊断完后再走,但众人都在劝她也不好一味坚持。杨夫人嘱托完,小桃后边扶着另一位婢女的手回了自己的院落。
杨夫人回到自己院中,屏退下人,拿出了一个宝匣,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块质地上好的同心佩。她把玉佩从其中轻轻的取出来,细细端详着,眼睛里却渐渐涌起泪光。
“夫君,安儿会没事吧?”
另一边,钟掌柜简单的把世子的情况向两人说明。
林巧念和白思齐也上前给陈佑安把脉,又细细观察了他身体上的红斑点。
这些红斑点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密集一片惹的人头皮发紧,现在这些红斑点已经扩散开了,陈佑安的全身上下都是大片大片的红色,在每片红色的中间鼓起一个肿包。
林巧念点了点头,表示已经检查完毕。林巧念和白思齐检查的过程中,也有不少呆在室内的老医师们忍不住好奇偷偷瞧过来,等两人看过去,他们又若无其事的转过了头。
“两位先生是个什么看法?”钟掌柜和三人走出内室,避开其他人问道。
“表面症状看起来像是过敏,不过若是过敏恐怕也难不倒几位了。”白思齐摇了摇头,这种症状他也没有见过。
“世子病情的吃食调查过吗?”林巧念问。
“衣食住行全都调查了一遍,并无不妥。”说完这句话后,他又补充道,“世子发病前后几日,都未离开侯府,吃食都是由侯府厨房统一提供,并没有食用任何外来物。”
“钟老和各位前辈现如今有什么办法?”白思齐问道。
“在袁御医的牵头下,诸位打算使用茯苓、荨麻、天心草、月绲蓝来调制一种药膏,看看能不能把世子身上的红斑清掉。”钟掌柜说道。
“这几味药材在一起有消炎起效,不过最好配上《青医书》中记载的‘散灵汤’,内服外敷,一起使用,功效更佳。”林巧念点了点头,赞许对方的医方,她从沐家医术中也看到过类似的方子,药效相差无几,能当上御医的人果然不是等闲之辈。
钟掌柜笑了笑,道:“保安堂的大夫果然见多识广,我与几位老医师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您刚才说不管用什么办法小世子都无法醒过来?”白思齐提出自己十分在意的点。
钟掌柜叹了一口气,道:“这便是问题关键所在了,不论我们用什么办法,小世子都无法醒了,一日两日也就罢了,可这种事拖得长了,世子的身体根本支撑不了。”
“两位可有什么妙计?”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几人身后响起,是袁御医。
早在对方一出门向这边走来,江舟就不着痕迹的提醒了两人。
白思齐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几人都看向了林巧念。
“我曾从医术上读到过类似的案例,病人也是昏睡不醒,不过此案例和世子的病情并不完全一致,所以我也没有完全的把握。”林巧念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她之所以犹豫, 一方面是因为《沐家医学杂论·一》上记载的针状和世子的病情并不一致,二是因为袁御医的身份。虽然原主从未在京城接触过这位御医,但她并不像让易木这个身份过早的出现在京城那些人的耳朵里。但一想到书中钦点了这位小世子的死亡结局,她就生出了一股逆反心理,偏要争上一争。
“哦?不知是那本医书?老夫竟然没看过!”袁御医十分感兴趣的追问道。
“只是祖上传下来的一些行医杂记罢了。”林巧念含糊道。
“易大夫祖上也行医?”袁御医问完这句话,似乎陷入了沉思,回忆到底有哪个姓“易”的大夫比较有名。
“祖上不过是一介游医,不是什么有名望的大夫。”林巧念及时打住了对方的设想。
“某要小瞧了游医,他们经验有时候比我们这些在医馆坐诊的老大夫都要强。”钟掌柜笑着说到,似是不赞同林巧念对祖上的看法。
游医便是那些行走四方,没有固定行医场所的江湖郎中。他们其中的大多数能力都不怎么样,找不到可以坐诊的医馆这才不得已去做游医。但其中也藏着一些高人,他们云游四海,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其难杂症,锤炼出一身真本事。
袁御医点了点头,没有端拿自己身为御医的架子,反而很亲切的对两人说:“既然有想法,和大家商量一下,只要没有太大的副作用,都可以试试。”
在四位医师相谈甚欢的时候,江舟却悄悄走到了小桃身边。
“小桃姑娘,你知道侯府的茅厕在哪吗?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江舟捂着肚子,皱着眉猫,一脸痛苦的表情。
小桃忍不住露出了点嫌弃的表情,伸手指了各方向,便不在言语。
“谢谢你啊,小桃姑娘。”江舟说完,便捂着肚子朝茅厕的方向快步走去。
等他走过一个转角,确定没有人能看到自己后,他直起腰把手从肚子上放开,反而呲牙咧嘴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转身,提起,一个纵身,江舟飞出院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