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为了避开侯府的暗卫,很是废了一番功夫,尽管他自认为武功算得上是江湖中顶尖的水平,也不敢在看守严密的侯府中乱闯。
等他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两刻钟了,小桃还特地看了他一眼。
“呵呵,肚子疼就是麻烦。”江舟笑着挠了挠头,回应小桃难言的目光。
“你去哪里了?”白思齐走过来小声的问他。
“稍稍转了转。”
江舟眼神飘忽,他记起来的时候对方和自己说过似乎要更紧他来着……
“跟在我身边,不要乱跑了!”白思齐一字一句的给对方下了最后通牒。
江舟点头如捣蒜,不敢再随意撩拨耐心耗尽的白思齐,说起来一贯温和的白思齐对他这种态度,还要怪他自作自受,江舟又一次回忆起白思齐被坑惨的少年时光,顿时就理解的对方的暴躁……
林巧念正在里间给躺在床上的陈佑安施针,他的头上和身上都扎满了林巧念的银针。林巧念包中有四十九根银针,这些银针长短粗细各有不同,可以根据病人的病情需要自由选择银针的组合,但是林巧念行医一来从来没有一次动用过二十根以上,哪怕是楚玄封的毒她也只不过用了十六根针,不过这一次林巧念一下就在陈佑安身上用了三十根针。
林巧念也很紧张,这种针法不仅要讲究位置,同样讲究时机,若是时机不对,一针下去甚至会使病情恶化。
一刻钟过去后,林巧念开始拔针,当拔完最后一根针时,一贯平和自信的她也忍不住长舒一口气。
“嘶——”还没等林巧念说话,袁御医却疑问了一声,好像发现了什么东西。
“小易啊,你过来看看。”袁御医经过一番医学畅谈,已经和林白两人熟络了起来,直把对方当作有潜力的后辈看待。
袁御医博学多识,经验老道,更不是仗着资历身份去欺压别人的那种人,两人对袁御医的感官也十分不错。
“有什么问题吗?”林巧念赶紧凑上前去,屋里的其他医师也围了上来。
“去,去,你们离远点。”袁御医挥了挥手,让围上来的医师散开,“当到光了。”
等围上来的人散开后,袁御医指着林巧念刚拔下了的银针道:“第二十三根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桌子上的细白布上正放着林巧念刚才拔下来的银针,银针根根分明,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盈盈的光华,其中一根似乎有些暗淡,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林巧念小心翼翼的捏起那根针,把它凑在阳光下细细观察,发现针尖竟有些黑。
林巧念当即脸上凝重的对众人说道:“银针变黑了。”
袁御医一脸果真如此的表情,其余医师中也有不少变了脸色的人。
此事重大,为了取信于人,林巧念把那根银针递给了身旁一个陌生的老医师,老医师看了看又递给了旁边的人,当所有人都确认后,银针才回到林巧念手中。
“易大夫,你还记得这根针是扎在世子身体的哪个部位吗?”其中一位医师开口问道。
“太乙穴处,约有一寸深。”林巧念对自己的每一针都牢记于心。
“太乙穴啊……”有大夫开始思索。
银针变黑,不外乎就几种情况,其中毒的可能性最大。
太乙穴位于人体的上腹部,脐中上两寸,距前正中线两寸,距离胃部较近。在这个穴位按压时会出现酸胀感,此穴位常与胃病,心智癫狂相关。
“世子应是中毒了。”袁御医顺了顺自己花白的长胡子,皱着眉头说。
他的结论一下,其余医师也不再小声议论了,但也无人提出异议,大家都是同意这个结论的。只不过原以为平阳侯府的世子只是得了其难杂症,没想到竟然是有人故意下毒,事情的性质立马变了。
但仍然有一个问题横在所有人心头,这种致人昏睡且浑身长满红色斑点的毒药闻所未闻呐……
“你再试试,用银针刺激太乙穴。”袁御医对林巧念说到。
林巧念闻言点了点头,从自己的针袋中取出一根新的银针,这跟新针和之前那根型号相差无几。
她找准了地方后,便把针深深刺入陈佑安的太乙穴。
一刻钟后,拔针,针尖在阳光下泛着浅浅的黑色。
“再扎。”袁御医面色严肃的吩咐道。
林巧念一连扎了五针,在最后一根扎入陈佑安的身体里时,他突然全身开始抖动。
陈佑安的嘴巴无知觉的长开,发出不明的嗬声,双眼紧闭,满脸痛苦,好像在极力忍耐着巨大的疼痛。
林巧念当机立断,立马把针从他的太乙穴中拔了出来。
随着林巧念抽出针,陈佑安的身体渐渐不再抖动,又恢复成一具安静的雕像。白思齐就在林巧念身旁,他在林巧念拔针的那一刻,扣住了陈佑安的脉门。
“没事了。”白思齐冲众位医者点了点头,陈佑安的脉象已经平稳下来。
众医者闻言,提起的心都放了下来,有的人甚至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中的大部分是被广阳侯府请来的,不过也有人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揭了榜,并通过考验后,才有资格为广阳侯世子治病的。这些揭榜的人都是赌上了自身的名誉,若是在医治过程中,出了差错,造成世子死亡,身败名裂事小,身家性命不保事大。
“袁御医,这两位保安堂的大夫还是太年轻了,世子万一在他们手中出了事,我们可要怎么交代?”一位中年大夫不满的站了出来,说道。
他们中早就有人对这两位年轻医生有所怨言了,之前碍于袁御医的青睐没有说什么,现在反而理直气壮的抱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