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林巧念回到了平阳侯府。
此时,白思齐已经和其他医师们定好了最终药方,正打算交给侯府府医。
“我去吧,我跑的快,各位先生在这歇着就行。”袁御医刚要把拟好的药方交给侯府的小厮,江舟立马赶在对方接到手之前,拿了过来。
“……要不,就让他去吧,他腿脚挺灵活的。”白思齐无奈,只能帮着江舟说话。
袁御医也没有在意这点小事,直接点了点头。
江舟憨厚一下,拿起方子一溜烟跑去了侯府药房。
“还顺利吗?”林巧念走上前来询问白思齐。
对方点了点头,道:“有解毒的办法了。对了,袁御医说你回来直接过去找他。”
“有事吗?”林巧念一边问,一边跟着对方走近袁御医所在的房间。
这间房间紧挨着陈佑安的住所,是为了方便各位医师会诊专门腾出来的。此时有好几位大夫正在里面,其余几位正在轮值照看陈佑安。
“自然有的。”陈御医听到林巧念的声音,笑呵呵的站了起来。
“前辈有什么事?有什么需要晚辈的地方尽管开口。”林巧念说道。
“你的针法确实不错,等清了毒后恐怕还需要你用之前的方法对世子加以刺激。”陈御医回答。
“你担心即便毒素清除世子还是难以醒来?”林巧念疑惑道。
陈御医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屋子里的其余医者也都是一脸担忧。
“具体的毒素难以确定,只能用可以号称‘解百毒’的复方清毒汤。”陈御医解释道,“效果很有可能并不尽人意。”
“我明白了,我会做好准备的。”林巧念点了点头道。
“一切以世子的安危为重。”陈御医严肃认真的道。
另一边,江舟拿着药方,问着路来到了侯府的药房。他早在昨天就摸清了侯府的大致结构,但他也没敢在保卫严密的侯府表现出轻车熟路的模样,谁知道这府中暗处藏着多少只眼睛。
“你先回去吧,我们回直接把东西送到厨房,熬好后再送到世子那里。”受到了药方的小厮,看到江舟站在桌前没有离开,便对他解释道。
江舟自然知道这些大户人家的规矩,不过他有自己的目的,可不能随便被人赶走。
他把眉头一皱,一脸为难的说到:“可是……我家先生说过让我亲自看护好这份药的。”
药房小厮有些不高兴,觉得对方这是不信任自己,厉声说道:“我们侯府的人,大部分都受过老侯爷的恩,难不成还会坑害自家公子吗?”
“小哥别生气。”江舟笑了笑,对药房小厮说,“袁御医对这个事情看得也很重,况且咱们不都是为了治好世子的病嘛。”
药方小厮听到这话,神情好了不少,又想到这应该是袁御医的吩咐,便不与他纠结这件事情了。他利落的从一个个抽屉里拿出药方上要求的药材,把它们称好,包好。
“拿着!穿过你来时的院子,向东走,在拐两个弯就到了。”小厮把药递给江舟,又补充道,“要是找不到就问问其他人,我们侯府的人都挺好说话。”
江舟连连点头,按照对方的告诉的路线,快速摸到厨房。
厨房的门大开着,下午的时间这里只有两个人在里面忙活,江舟没有贸然进去,而是敲了敲房门。
“谁啊?”一位苍老的婆婆围着围裙转了过来。
她的眼睛似乎有些花,看人的时候得眯起眼睛,很是费力。
“大娘,这是厨房吧,我是来送药的,给世子熬的药。”江舟提高音量说道,他怕对方听力不好。
“知道了,叫那么大声干嘛。”婆婆皱着眉毛,向厨房的另一边指了着,“去找哑娘,她是专门负责小炉上的事。”
“她又聋又哑,你直接把药递给她就行,怎么熬她都懂。”婆婆补充道。
江舟哎了一声,便走向房间另一头,那里有一位年轻的姑娘正坐在小炉前,正看顾着其中一炉的火候。
怪不得,这位姑娘都没什么反应,江舟心想道。他刚才动静已经很大了,另一位老婆婆都嫌吵,这位年轻女孩却是八方不动,刚刚就让他很疑惑。
“麻烦了。”江舟走到她面前,把药递了过去,还是习惯性的说了客套话。
哑娘先是一愣,对着这位陌生人,露出了一点戒备和迷惑,看到对方手上的东西后,才恍然大悟立马接过了药包。
她不过是一位二八年华的少女,穿着青灰色耐脏的粗布衫,头发只是简单的扎了两条麻花辫,可能是怕妨碍到厨房工作,便学着已婚妇人的样子盘了起来。哑娘长得十分清秀,特别是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似乎敛纳了所有情绪,看着人的时候能让人轻易理解她的意思。
“可惜了……”看到这个女孩熟练的支起药炉,江舟心里有些替对方惋惜。
“婆婆,我家先生吩咐我要好好看着药炉,直到这药熬好。”江舟不等对方开口赶他走,就解释道。语毕有露出一个隐隐有些讨好的笑,道:“我就在这儿站着,不碍你们的事。”
“随便你吧。”那位婆婆似乎不爱搭理人,说完这句话便又低头专心剥手中的豆子。
江舟没有在意,耐心的站在哑娘身后,等着药熬好。
“啊。”
突然响起的声音,引起了正在发呆的江舟的注意。哑娘从身旁拿了一个粗木墩推到他脚边。看到江舟看过来后,她又推了推,木墩轻轻撞上了他的脚尖。
哑娘在木敦上用手拍了拍,示意很干净,可以坐。
“谢谢啊。”江舟从善入流的在哑娘身旁坐下,笑着向对方道谢。
哑娘虽然听不到,但也大约明白了江舟的意思,她摇了摇头示意不用客气,便转过头继续盯着小药炉。
等到药熬好后,江舟便不再留心侯府他处,而是立刻把药盅端回了陈佑安的房间。
陈夫人早已等在房间内,看到药盏端上来后,亲自拿了过来,先是细细的试了温度,然后喂陈佑安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