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佑安一连服了三天的药,每次服完药后便是林巧念的施针时间。
他身上的红斑已经消了大半,没有消散的也不再呈现鼓起状,杨夫人和老夫人大喜,一连三天,天天来亲自确认成陈佑安的情况。
陈佑安刚服完药,林巧念正在给他扎针,当最后一针扎完后,她突然感觉到床上的人呼吸有些沉重。
林巧念立马收起了针,刚扣住对方脉门,便听到一身微弱的吭哧声。
陈佑安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眼神重带着不解,看着坐在床前的陌生人。
“天呐,世子醒了?”
“世子醒了!”
轮值的两位医师看到这一幕一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急忙跑到床前,挣大眼睛做确认。
陈佑安刚醒,只感觉浑身疲惫,提不起劲,他有点恼怒的瞪向围着自己看的几人。
“快去同时其他人。”还是林巧念最先反应过来,对轮值的两人说道。
“对对对,得赶紧让陈御医知道。”其中一个医师立马起身打算去通知隔壁的各位医者。
自从林巧念他们被侯府青来的那日后,小桃就被陈夫人留在了此处,帮着医师们处理一些事情,也方便向陈夫人和老夫人及时得知陈佑安的情况。
此时,目睹自家世子醒来的瞬间,小桃是又惊又喜。她甚至忘了吩咐别人给两位主子送消息,只是自己踉踉跄跄的跑了出去,打算亲自给夫人报喜。
“我……我怎么了?”陈佑安开口,声音又沙哑又低沉,他觉得自己现在说话都困难。
“你病了,昏睡了近半个月时间。”林巧念简短的回答他。
陈佑安正在脑海中努力回想之前的事情,他记得自己得了怪病,混身上下起满了可怕的斑点,自己的小厮听墨吓得不得了,然后他夜里发了高热,屋里乱糟糟的似乎来了很多人,再之后的事情他就一概不知了……
他感觉头涨的疼,难受的想抱起脑袋,却发现自己虚弱的连手都抬不起来。
袁御医他们听到消息后,全都涌进了屋里,一进屋便看到陈佑安一脸虚弱痛苦的盯着幔帐。
林巧念看到袁御医来后,主动从床前的绣墩上起来,把位置让给袁御医。
“世子,你现在感觉如何?”袁御医先是细细的观察了陈佑安的脸色,然后一边把脉,一边问道。
陈佑安认出了袁御医,他艰难的转过了脑袋,小声说道:“好累,感觉很难受。”
似乎只是说这几个字就已经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气,陈佑安不再说话,只是急急的喘息了几口。
“脉象已经平稳了下来,不过余毒未消,还不能放松警惕。”袁御医把完脉后,眼神慈爱的看向陈佑安说道。
陈佑安到现在还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从刚才那位年轻的大夫口中得知,他似乎病倒了,还睡了半个月的时间。
“给世子喂些水。”袁御医起身,吩咐侯在旁边的小厮和婢女。
听墨一听到这话,便不再抹眼泪,而是赶紧上前,帮着自家公子支起身子。
听墨在陈佑安背后放了两个大大的靠枕,让陈佑安能够轻松的倚靠在床头,婢女又上前端起瓷盏喂给他水。
陈佑安艰难的吞咽两口,便摇摇头闭上了嘴吧,示意不想喝了。
袁御医刚让一部分医师散去,给病人留些新鲜空气,陈夫人那边便风风火火的赶来了。
她头钗上的流珠正随着主人的疾步大幅度的晃动着,要不是大家礼仪已经深深的印刻在这位夫人的骨髓里,她就要不顾一切的跑起来了。事实上,她现在的速度比之跑也没有慢多少。
“安儿!”
当陈夫人看到正懵懂疲惫的靠在床头上的陈佑安时,她终于再也顾不得自己的风度礼教,扑了过去,直把陈佑安紧紧的搂在自己的怀里。
“娘。”陈佑安哑着嗓子低声喊了一句。
“安儿——”
听到陈佑安的这声“娘”后,陈夫人再也憋不住眼眶中积蓄的泪水,它们像洪水一样从决堤的眼窝中冲了出来。
此时房内,只有林巧念、白思齐和袁御医三人,他们默默的站在靠窗的位置,没有打扰这感人泪下的一幕。
“娘,别哭。”陈佑安努力的抬起了疲倦的手臂,用尽全力的拍了拍陈夫人的后背,安慰道,“我在呢。”
这边还没说完,老夫人也被一群人拥着赶到了。
“祖母。”刚从陈夫人怀抱中解放的陈佑安,此时正被坐在床边的老夫人紧紧的拉着手。
“哎,哎,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看到病脱像的孙子乖巧的喊着自己,这位自始至终都表现的十分镇定的老夫人也模糊了双眼。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有些银白的发丝逃过了绞盘,散在了脸旁,像是午睡后起来匆忙缠上的。
“我感觉好多了。”陈佑安撒了个小谎,他现在喘息都感觉累,不过还是扯出个微笑道,“怎么一个个见我就哭,孙儿现在就这么难看吗?”
“哧——没个正形!”老夫人被他的这句玩笑话逗得笑了,站在老夫人身旁的儿媳陈夫人也笑着拿出手帕给老夫人擦眼睛。
“他自小就是个没正形的,这您还不知道吗?”
“是了,是了,自小就是个泼猴。”老夫人笑着拍了拍陈佑安的手,转过身对着三人说道,“光顾着这小子了,还没问过三位先生呢。”
陈夫人也满脸期待的等着三人开口。
“世子能够醒来,说明现在的方法是可行的。”袁御医开口说道,“只是现在还万万不到可以放心的时候。”
袁御医把自己的顾虑向三人解释一通,经过这番解释,陈佑安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事也有了大致了解。
“母亲,祖母,我没事的。”陈佑安靠在厚实软绵的枕头上,对满脸担忧的两人说道。
“老夫人安心,我等也会全力医治世子。”袁御医再一次保证道。
老夫人点点头,又招来人,给了全体医师不菲的赏金。
林巧念三人从陈佑安房中退了出来,和其他医师聚在了一起,把空间留给祖孙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