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婆婆既没有反驳老夫人的话 ,也没在争辩什么,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道:“没什么好说的,各有命数罢了。”
老夫人点了点头,转而问另一个关键性问题:“你若是能交出解药,老身可以看在颜公子的份上放你一马。”
陈夫人拽了拽老夫人的衣袖,似是有些不甘,老夫人倒是没有理会。
“婆婆,世子不过是个小孩子,实在无辜。”颜无念上前劝说道,“把解药交出来吧,我带你回坤城。”
“是啊,你侯府的稚子无辜,我族的稚子便是活该。”元婆婆连连冷笑,“我下的蛊乃死蛊,根本没有解药,除非你们硬生生的把它抛出来。”
元婆婆的话说完,屋中众人都变了脸色,老夫人脸色铁青,死死的抓着自己手中的木杖。颜无念也没想到她竟然下如此杀手,陈佑安若是有事,元婆婆难逃一死。
“你骗人,快把身上的藏解药交出来!”陈夫人此时已近失去理智,从老夫人身边离开,想要亲自上前搜元婆婆的身,却被穆青和颜无念双双拦住。
“夫人,小心。”穆青轻声道,“我已经搜查过她的身上和住处,并没有发现相关线索。”
他担心元婆婆暴起伤了她,颜无念也不想看到两人撕扯再一起,那会让事情更加无法收场。
“你若能解安儿所中之毒,老身也可既往不咎。”老夫人威严的声音再一次回响在大厅里,不过这次带上了满满的压制意。
元婆婆环顾了周围人的表情,似乎在欣赏他们的恼怒,不过她独独没有去看颜无念,好像连一眼也不愿意分给他。
“死蛊之毒无人能解,就算是下毒之人也不行。”元婆婆的嘴咧开,表情疯狂又愉快,她盯着老夫人,一字一句的说道。
在她跟前的陈夫人听到这话,迅速崩溃,无视两人拦着的手,紧紧的拽着元婆婆的衣领嘶喊道:“你还我儿命来!还我儿命来!”
“哈哈哈,哈哈,你难受了?你们侯府难受了吗?”元婆婆疯狂大笑,满头如枯草般的灰白参杂的发丝随之颤抖。
“婆婆,别说了。”颜无念无奈的劝道。
男女有别,更何况还是一位尊贵的侯府主人,颜无念不好直接拦她,只能尽力用手护着元婆婆,防止陈夫人伤了她。
“穆青,让夫人过来。”老夫人沉声道。
“夫人,得罪了。”
穆青从后边架住崩溃的陈夫人,带着她远离元婆婆。
“你还我儿命来啊……”陈夫人已经泪流满面,在穆青强制性的动作下,双手无力的放开对方的衣领。
“安儿还那么小,他怎么能没救呢?”
“有什么事冲我来啊,安儿那么小,他能有什么错?”
陈夫人被带到老夫人身旁坐下,老夫人紧紧的拥住她,听她在怀中哭诉。
老夫人拍了拍对方对方的背,转头看向颜无念道:“恐怕要让颜公子失望了。”
语毕,她没有给颜无念说话的时间,直接毫不留情的对穆青下命令道:“把她关起来。”
颜无念有些想拦穆青,对方却逼近对他说:“颜公子也算江湖上堂堂正正的剑君子,难道不知一命抵一命的说法?况且她手中已有我侯府两条性命。”
颜无念叹了口气,对穆青抱拳,之后便站到了一旁,没再有动作。
穆青把还在冷笑着的元婆婆架了出去。
“让诸位看笑话了。”待人走后,老夫人满脸疲态的对众人道。
“老夫人言过了。”众人道。
“如今诸位先生可有救安儿的方法?”老夫人坐在上首开口问,眼睛看向了袁御医。
“在下曾在太医院研读过南疆蛊毒的有关书籍,只是平生也是第一次接触。”袁御医开口回答,“对于死蛊之事,书中也是语焉不详,只知道此蛊甚毒,蛊死主死,蛊生主生。”
袁御医的语气中带着些愧疚,毕竟他作为御医却被南疆之毒难到如此地步实在有负侯府重托。不过这种毒甚少在中原出现,就连南疆也是管制甚严,只有族中祭祀可以代代传承,就连太医院也只是寥寥记载过几桩奇闻,他确实没想到广阳侯世子之病竟与神秘的南疆蛊毒有关。
“袁御医的意思是,若是杀死蛊虫则我儿性命不保,若是想保我儿性命,他就得一生忍受蛊毒之苦?”陈夫人听完袁御医的话,马上就转过了关窍,满脸惨白的问。
“然。”袁御医点了点头。
“只是,世子病情不太乐观,恐怕没办法与那条毒虫长期共存。”还没等到陈夫人脸色愈白,对方有给了她心头一击。
袁御医简明的把陈佑安面临的处境和抉择告知了堂上所有人,最后才悠悠开口道:“世子也并非没救,只是此法甚为凶险,老夫也没有完全把握。”
他与侯府交情不错,此举也并非惜身,只是身为御医的习惯。太医院虽是天下杏林领袖,可宫中的贵人们都不是一介太医能惹得起的,讲不清楚却又出了叉子,事后上面怪罪下来,他们要付全责。
“先生快讲,只要又一丝办法,我侯府就绝不能放过。”老夫人焦急的说道。听到这话,陈夫人眼神中又有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把毒蛊活刨出来。”袁御医严肃的沉声对众人道。
“活刨!?这是怎么个活刨法?”陈夫人紧锁眉头急匆匆的问,她从没有听过“活刨”这种法子,听起来就替安儿疼。
“蛊虫以宿主的血肉为食,首先要确定了蛊虫的位置,然后在毒虫死之前从体内取出。”袁御医耐心的解答上首两位夫人的疑惑,“难点有二,一时蛊虫位置,二是要保证取出的是活虫,至少要活到虫体脱离寄宿之人。”
听到袁御医的话,陈夫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她实在无法想象从自己儿子体内取活虫的景象。
“您有多大把握?”老夫人略微思索后,开口询问。
“我无法回答老夫人您的问题。”
袁御医摇了摇头,然后看向了林巧念,厅堂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看向了那位似乎略有些发呆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