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湛伸手轻拍了拍他的背，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
“林姑娘，麻烦请你为这位老人诊治一番。”江湛转身对林巧念道。
听到这话的老人突然激动的挺起腰板，对走来的林巧念连连推距。
“使不得，使不得。”方伯抓着江湛的袖子，焦急的道，“我已经太麻烦恩人了，真的不用再看大夫了。”
“林姑娘是我的邻居，也是为我诊病的医师，她今日来为我诊治，只是让她顺便看一下您的情况。”江湛温和且耐心的解释道。。
“这样啊。”听到不是特地请来的医师，方伯松了口气，松开了抓着江湛衣袖的手。
看到把对方的衣服抓出了浅浅的褶皱，方伯表情有些瑟缩，理亏的伸手拂了两下。
“无事。”江湛体贴的宽慰道，没有躲开对方伸来的手。
林巧念走上前来，为这位局促的老人把脉。
“表虚无力，浮而空滑，脉象偏沉。”林巧念诊完转而问道，“是否咳痰？”
方伯点了点头。
“痰色发白，咳嗽声重，夜间恶寒怕冷，手脚冰冷，是不是这些症状？”
“是，是。”
“寒入肺腑，病来如山。老伯最近是不是受过什么大凉？”林巧念问道。
“是李想救出了在河中的方伯，在救出他之前他约是随着河水漂了一个时辰《身上还有处浅浅的刀伤。”没等方伯开口解释，江湛便把病情的原有说的一清二楚。
“之前姑娘不在家，我便请了镇上的大夫，之后方伯又连日高热不止，幸好最终挺了过来。”
“唉，我就是个倒霉的破乞丐，要不是遇上两位贵人好心，这条烂命早没了。”方伯一脸感激的看向江湛，又颠三倒四的说了好些感谢的话。
“方伯年纪已长，想要完全恢复如初基本是不可能的。寒气已深入肺腑，只能平时多注意些自己的身子，不要着凉。”林巧念嘱托道，“我给您开几幅药，再配上些药丸，即可痊愈。”
“别，别……”听到又要开药，方伯急着拒绝，“我挺好的，不用开了。”
“我身旁缺个服侍的人，还等你病好了能留下来。”江湛说道。
“恩……恩人……”听到让他留下的话后，方伯变得结结巴巴，似乎被这消息砸的头昏脑胀。
“我就是个破乞丐，恩人如此好心，小老就是花上这辈子也报不了您的恩啊！”方伯呆愣愣的喃喃道，浑浊的眼中泛起了些晶莹。
“江湛他自己都病着，李想又是个侍卫，他确实需要个人服侍。”林巧念也劝道。
刚才把脉的时，她就从对方那沉脉中感知道了各种乱七八糟的病症，虽然不是什么致命的病，但这些东西积聚在一起也能缓慢的要人命。又听闻对方先前只是乞丐，她就能估计到对方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只有颠沛流离，饥寒交迫才能把身体折腾到这种地步。
说句不好听的话，方伯能够活到现在，恐怕是招阎王烦。
林巧念间对方渐渐平静下来，这才开口询问：“您最近是不是中过毒？”
听到这话，方伯却是如遭雷击，脸色顿无血色，仿佛眼前有什么猛兽盯着他一样。
江湛也疑惑的看向他，之前那位大夫可没说他中过毒，不过他相信林姑娘。如此只有一条疑问：一个乞丐为什么会中毒，又为何如此讳莫如深？
“不……不能说，会死！会死！”方伯惊恐的捂住自己的嘴巴。
江湛和林巧念看到对方这副反常的模样，心中的疑团渐渐膨胀。
“为何会死？这屋中只有我们三人，院外还有李想，不会有人威胁到你。”江湛轻声安抚。
方伯还是死死的咬着牙关，不住的摇头，似乎不肯再发一眼。
林巧念突然想到关窍，开口问道：“可是因为那毒？”
方伯睁大了眼，一脸的惊怕，林巧念知道自己猜对了。
“那毒已经解了，只是还留了些残余物，害不了人命的。”
“解了？”方伯放下捂着嘴巴的手，不敢置信的问道。
“解了，否则以那种毒药的毒性，你根本活不到现在。”林巧念肯定的点了点头。
“方伯，是何人下毒害你？”江湛沉深问道。
他咽了咽口水，艰难的长口道：“前些日子，那个被秦周府通缉的疯婆子……”
听完方伯讲述他如何被元婆婆威胁，又如何带对方出城，又怎么带伤在河中挣扎后，林巧念不得不感慨对方命大。
另外，这个世界真小，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能在江湛这里碰上和元婆婆有关的人。只是可惜这个消息太过滞后了，元婆婆现在恐怕早已逃的远远的。
不论是京城来的密报，还是楚玄封送来的有关秦周城的情报，都提及了广阳侯世子病重一事。不过江湛没有太过在意，这件事和两人的布置没有太大关系，只是后来情报中说此事恐涉南疆时，他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原来如此，不过官府已经在追捕那人了，相信不日就会有消息。”江湛笑了笑，让对方不要在担忧体内不存在的毒。
给方伯诊完病，林巧念随江湛来到他的书房。
“最近又想起什么来吗？”林巧念一边施针，一边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问道。
“想起了不少东西，不过都很模糊，像隔了层雾。”江湛的声音种带着些叹息的意味，他最近脑海中凭空出现了不少片段。
他坐在书桌前看书时，眼前会闪过一张奏折，上面的字却模糊不清。
在他举筷用餐时，眼前突然出现一间恢弘华丽的宫殿，舞女们正在翩翩起舞。
偶尔，他抬眼向门口望去，隐约间能看到一位慈善的老夫人正迈过门槛，向他走来。
这些场景如海市蜃楼，在他想抓住些什么前，就如同迷雾般散去，独留他一人怔愣在原地。
“也许某天，你一觉醒来就什么都记起来了。”林巧念说完，又补充道，“不是在安慰你，是真的又很多这样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