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思齐利用这两日的空闲已经把江舟训练成了一位棋牌高手,两人斗得有来有往,不亦乐乎。
一想起这事,白思齐就后悔的不得了。
“师父可勤奋了,昨晚叫她出来吃饭都不来,还是大哥哥亲自去叫才出来的。”桐儿挺起胸膛,与有荣焉的强调道。
“桐儿也要好好读书才行。”林巧念拍了拍桐儿的肩以示鼓励,然后就打着哈欠走向诊室。
白思齐担忧的跟了过去,问:“要不你休息会吧,我来就行。”
林巧念拍了拍自己的脸,拒绝了白思齐的好意。
“我现在急需些正事来驱散我脑内的年度大戏。”
白思齐不解其意,正向开口询问,便被林巧念推出了室外。
“你也快回后院吧,今日该你负责的。”
研制药丸,调配比例正确的浓缩液时间很无聊的工作,因此林巧念提议两人轮流来。
白思齐走后,林巧念困倦的趴在桌子后面,一脸疲态。
这两天,她加班加点的看完了江湛给她的话本,又找对方要了另一本,直接榨干了他的存货。江湛的那两本书都是他一个字一个字手写的,都说自如其人,但江湛的字却带着一股潇洒锐利的意味,与平日有些散漫的他完全不同。
手写的话本和现代打印出来的书本内容量完全无法相较,被现代信息锻炼过的眼睛很快就阅完了江湛提供的稿子,林巧念饱含着热情和对方讨论了一下午剧情,走之前还恋恋不舍的抱走了她看过的两本书,打算来个二周目。
江湛被她的热情惊到,又被对方的奇思妙想折服,记录下两人讨论中提出的不少有趣的点子,打算写进后续故事中。
林巧念摇了摇头,想把脑内不断上演的江湖大戏甩出去。
“先生,病人在外面等着呢。”嘉娘敲了敲门,端来了一碗醒脑汤。
林巧念端起碗来一饮而尽,道:“让他们进来吧。”
黄昏,白思齐伸了伸懒腰,走出了后院的房间,和院中的伙计打了声招呼,便向保安堂的前堂走去。
走到林巧念看诊的诊室,他敲了敲门,却没人应答。
白思齐面带疑惑的推门而进,看到了趴在桌上睡着了的林巧念,她身上还披了肩衣服。
嘉娘小心翼翼的从外间走了过来,冲他比了个“嘘”的动作,然后收起了林巧念桌上乱七八糟的脉案。
现在正是平常人家生火造饭的时间,没什么看诊的病人。
白思齐小心的带上门,想让易兄多休息一会儿,谁知木门竟十分不争气的发出了“吱呀”的声响。
“嗯?”被声响惊醒的林巧念眯着眼睛一脸懵懂的样子。
“困了就再睡会吧。”白思齐放轻声音,一脸懊恼诱劝道,他本不想惊醒对方的。
“几时了?”林巧念揉了揉眼睛问道,她的声音带着刚醒后的沙哑感,听起来软绵绵的。
“酉时了。”白思齐回答。
“嗯。”林巧念给自己到了杯浓茶,不打算再睡了,她问站在门边的白思齐,“有事吗?”
白思齐索性走过来坐下,把来自颜无念的邀请告诉林巧念,又和对方讲了元婆婆之事的结局。
“你说她的尸体是在山里被发现的,是那座山?”林巧念对元婆婆的结局本来没有太大兴趣,不知怎么回事,她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就是你们住的小镇背靠的那座山,是叫南里山吧?”白思齐有些不确定那座山的名字。
林巧念点点头,这就对的上了,江湛也是在那附近就下的那位行乞的老人。
“明日你去吗?”白思齐问,他是打算去的,只是不知对方是何打算。
“自然是去的。”林巧念笑着道,“不吃白不吃嘛。”
白思齐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便转告江舟,几人定下明日晚间天香楼一聚。
第二日夜晚,楚玄封正在包间等着他请的人来。
“七殿下,我们楼主路上有事耽搁了,麻烦请您谅解。”一位身穿黑衣的少女走入房间,站到楚玄封面前致歉道。
少女长的并不出色,只够路人水平,但她高挑的身材,一身利落的劲装,配上稍显冷淡的表情却让她整个人显露出与众不同的气质,英气逼人。
楚玄封没有说话,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又等了三刻钟,包间的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紫衣玄冠的南宫千问走了进来,他还是戴着那张银面具,右手上端着一个方形的匣子。
那个匣子半尺有余,看起来既有分量,却被南宫千问稳稳的脱在手上。
楚玄封停下自酌自饮的酒,笑眯眯的看向来人。
“南宫楼主迟迟未至,难不成是忙着为着酒局准备好东西去了?”
“悄悄。”南宫千问将手中的木匣放在了桌案上,在楚玄封对面坐下。
楚玄封身旁的护卫想上前,被楚玄封一个手势止住,他放下酒盏,亲自打开了面前的木匣。
随着他的动作,一个血淋淋的脑袋出现了桌案上。
那是个中年男人的头颅,留着络腮胡,他的眼睛睁的浑圆,表情定格在了惊恐的那一刻。
“胡毅凡,嘉州清县人,安化二十二年参与勾陷皇七子。”南宫千问一字一句的道出了眼前这颗头颅曾经的身份。
楚玄封看着这颗头颅,笑了笑。
安化二十二年正是今年,今年年初发生了轰动朝堂的“私盐案”,圣上大怒,一改往日不管事的作风,于朝堂上亲自斥责了七皇子,后者因失察罪被罚离京,曾经深受圣宠的月贵妃在太极殿外跪了整整一夜都没能让皇帝收回成命。
胡毅凡,一个小商人罢了,不过可不能小瞧这些小人物,有时候恰当的身份与时间,往往能发挥更大的力量。
楚玄封记得他,这个利欲熏心的盐商正是让他栽跟头的关键人物。
“呵呵,身为皇子可要多谢南宫楼主为民除害。”楚玄封乐呵呵的说,他的脸上并没有显露出大仇得报的快感。
毕竟,这才到哪儿,对楚玄封来说,他的敌人还正在京城得意洋洋呢。
不过,南宫千问的诚意他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