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帮她做人工呼吸。”
林巧念侧身让出位置,让嘉娘迅速上前顶上。
这也是无奈之举,如果在现代男医生自然不用在这种生死关头避讳,女医生同样也不必纠结,可在礼法森严的古代,双方却有可能被议论的唾沫逼死。
由于病人情况危及,林巧念刚才在胸口按压众人也不好说什么,可她若真穿着一身男装对这姑娘嘴对嘴进行人工呼吸,她尚且没什么,可众目睽睽之下这姑娘以后免不了被人指指点点。为了应对这种情况,她早早的让嘉娘学会了紧急施救的办法。
林巧念不怕别人议论她,但她挑战封建秩序的时候也不想牵连的别人。
围观的众人看到嘉娘先是观察了一下溺水姑娘的口腔,然后深吸一口气,便直接嘴对嘴将气渡给对方。
人群的有不少大老爷们,此时都有些不好意思的移开了眼睛,周围也不少妇女倒吸了一口气,惊奇的看着嘉娘的动作,周围渐渐想起了议论之声。
林巧念大大方方的朝围观的人群拱了拱手。
“各位父老乡亲,不妨仔细观察我与嘉娘对这位姑娘施救的手法,这种手段关键时候能够把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遇到这种情况。”
说完林巧念也没有时间注意人群的反应,匆匆和嘉娘交换了位置,继续对地上的人进行胸外按压。
只不过这一次,人群更加安静,周围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两人身上。
有部分有心的人,仔细的观察林巧念按压的位置与力道,手上小幅度的模仿着对方的动作。
毕竟对这座被泯江贯穿的城市来说,他们每个秦周人从小到大都在与河水打交道,每年都有不少生命被无情的河流卷走,也有被侥幸救上来却没有机会再睁开眼的倒霉蛋。
第二次交换后,林巧念起身立马对站在身旁的白思齐附耳说了句话。
白思齐听到后,立马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我这就去准备。”白思齐朝搭档点点头,面色严肃的朝药房走去。
“白先生,你怎么来了?前堂那位溺水的姑娘怎么样了?”
看守药房的青年叫郑义,他原本是其他药房的学徒。只是那家药铺的老医师去世后,儿子不愿意接班,买了药房改建成了酒楼。郑义走投无路,见到保安堂招工便来碰碰运气,白思齐见他对药理知识还算清楚,便把他留在了药房,帮着给病人抓药。
“易兄正在施救,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人,你不妨也去看看,正好也能多学些手段。”白思齐避开了他的第一个问题,向对方建议道。
郑义闻言大喜,他本来就极为仰慕两位先生,否则也不会在失业以后第一时间就选择保安堂。在保安堂的这些日子他学到了很多新东西,这些东西甚至是那位老医师一辈子都没使用过的,所以他很想前去观看易先生施救,可想到自己的职责还是生生忍住了。
“那,那我去了,我一会儿就回来!”郑义期待的向白思齐保证道。
白思齐微笑着点点头,目送对方走出药房的大门。
等到对方刚迈出大门后,白思齐的笑容就垮了下来,转头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
他拿出药柜中储存的一味味药材,动作迅速且精准。
“当归身、酒炒白芍各三钱,川芎一钱五分、黄两钱,灸甘草一钱,菟丝子、川贝母、厚朴各一钱五分,织壳一钱两分,姜活一钱,荆芥、醋炒艾叶各一钱五分,生姜三片。”
习惯性的检查了一边药材,白思齐便掂着药包朝厨房走去。
厨房帮工的顺子不同药理,白思齐仔细的嘱托了一番,便放心的把药材递给了对方。
另一边嘉娘和林巧念已经来回轮替了五次,林巧念满头大汗,手上还在不断的按压。
“这……不会是救不回来了吧。”人群中有人看着少女苍白的脸,小声的嘀咕道。
“唉,人各有命。”有人开始摇头。
“易大夫,您已经尽力了,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能怪这姑娘命不好。”有人看到林巧念额头上的汗珠,有些感慨,开口劝慰道。
“就是,易大夫您的实力与心肠我们街坊都清楚,真救不回来,也没人会怪您的。”一位家住保安堂附近的妇人想到了对方曾经被冤枉抹黑的日子,也忍不住开口。
林巧念只是摇了摇头,全神贯注的注意这掌下少女的心跳。
“还有机会。”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林巧念的体力几乎难以为继,心脏按压需要用力快速把溺水者胸腔至少按下五到六厘米,十分消耗体力,正当她打算叫白思齐来轮替时,少女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动了,动了。”人群中有人惊呼道。
林巧念定了定神,打算再接再厉。
一鼓作气,再而竭,三而衰。
此时林巧念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有人看不过去,边拿起手边的东西当做扇子轻轻给她扇风。
掌下的心跳渐渐开始变得有力,少女逐渐恢复了些知觉。
她微微张开了眼睛,似乎分辨不清自己身在何方,一碗药递到嘴边,她任人动作迷迷糊糊的将药吞咽了进去。
这位轻生的姑娘此时已经被抬到里间。
目睹了生命奇迹的众人,纷纷咂着舌退去,兴平坊又一起有关保安堂的故事要悄悄流传开来。
这位姑娘还在昏迷中时,官府的人便来了,来的不是生人,正是前两日拜访过了寒天师徒三人。
“寒大人您怎么来了?”林巧念惊奇道,同时心中渐渐升起了一种猜测。
寒天只是朝她点点头,直接问道:“那姑娘人呢?”
林巧念朝里间指了指,寒天得了方向立马朝那间安置少女的病房走去。
“她还在休息,寒大人有什么话等她醒了再问不迟。”林巧念赶紧在他身后补充了一句。
“我师徒三人这几日在秦周城查案,正巧听到有人来报案,而官衙内又腾不开手,这便赶来看看,恐怕要多麻烦易先生了。”元嘉温和有礼的朝林巧念拱了拱手,笑眯眯的道。
“多麻烦先生了。”他被唤为“阿糖”的那位师弟,也有样学样的拱手道,只是双眼调皮的冲对面的人眨了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