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兴宇再次咳血,身体一阵痉挛,眼前模糊昏花,神智也有些恍惚,只听到一声怒喝:“你们让开,我要他不得好死。”
苍蛮已到,魁梧的身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怒火已经燃烧眉睫,恨不得将孙兴宇扒皮抽筋。
“落师兄,他。。。”两名弟子见到落海元也来了,顿时有些欣喜。
“啊。”落海元大叫一声,竹竿一震,化作一道青芒直刺孙兴宇心脏。苍蛮也不落人后,短棍在手,当头砸下,狂泻的劲气将虚空压出道道裂缝。
孙兴宇看着竹竿和短棍向自己逼来,危险至极,但身体却是一动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等死,脑中浮现出九玲珑那柔美的身姿,不着寸缕的在水中游动,以前想不起来的梦幻景色,如今却是清晰透彻,看来真的是要死了,呵呵没想到会想起她,孙兴宇自嘲一笑,明白了今天是在劫难逃,眼前一片昏暗,他感觉很累,连眼皮也睁不开,就那么倒了下去。
“呼”一阵狂风卷起大地上已成焦土的尘沙,呼啸而来,周围一片模糊,旋风之中透着丝丝腥臭之气弥漫在小巷之中。
“乒乓”几声轻响,苍蛮的棍,落海元的竹竿均被反震开来,淡淡的黑雾从地上泛起,使得人视线渐渐模糊。“縢腾腾”二人被敌人撞以真气,后退三步,大惊失色。
苍蛮看着淡淡的黑色,瞳孔皱缩,“黑腥狂煞,快闭气。”说罢他手下不慢,连点数个穴道,关闭气门。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人影架住了棍与竹竿,一手直抓孙兴宇的腰带,纵身一跃,抬脚便走。
“哪里走?”林冠飞手腕一抖,钢刀出鞘,炙热的刀气奔腾如龙,卷向人影,人影不惧,一拳轰出一轮残阳浮现虚空,将纵横交错的刀气一裹而进。
林冠飞看势不妙,钢刀急转,又连劈五刀,一刀胜过一刀,脚下的岩石已经受不住那样的炎炎高温,寸寸开裂,燎烟起伏。
苍蛮和奚落末谷的弟子早已感知到了危险,均已闭气狂奔,离开了危险之地。落海元脸上汗珠滴落,他知道林冠飞厉害,但却没想到会如此强大,只是与人角力的余波,都已不是他能承受的,在扭头看看苍蛮,只见他也是满脸的惊异之色,豆大的汗珠滴落,他才知道刚才与苍蛮联手就能击败林冠飞的想法是多么幼稚。
再看看其他弟子被这气场压得连气都喘不过了,“林冠飞,还真是可怕啊!”落海元喃喃道。
“嗯?”人影轻疑一声,似乎不相信林冠飞如此厉害,立刻将拳握的手掌撑开,残阳将五刀气一并吸纳,向下一按,刀气与残阳沉入地下,周围一片安宁,再无半点涟漪。
林冠飞脸色大变,自己的狂炎刀决已经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就是刀堂长老,一般实力的也不可能抵挡自己全力一击,更何况是连发五刀,他相信就算他的师父狂炎圣刀想要化解,也只能以刀对刀将刀气披散了不可,但是周围的建筑也一定会受到波及,成为废墟一片,再找不到一处平静。他立刻认定,此人必是成名许久的老一辈高手,或许比师父还要厉害,但他依然不惧,脸上露出痴一般的微笑。
林冠飞大吼一声,提刀向前,身形快若闪电,只一个闪烁便已到了那人身前,刀式急出,劲气横空,已攻出十三招,招招削其要害,毫不留情,只见那人影身如鬼魅,手中提着个人依然游刃有余,一只手掌化作漫天掌影,封住了狂炎刀气,使得林冠飞所有的攻击都变成了虚架子。
林冠飞大惊失色,情急之下,一掌拍出,与那人对了一掌,被反震得后退三丈,嘴角溢出鲜血。
那人连看都不看,一个箭步已上墙头,手中依然提着孙兴宇,在众目睽睽之下飞跳而去。
李蒙蒙正在街上孤单独逛,担惊又害怕,漆黑的夜仿佛一张无边的大口将她吞没,寒风呼啸,她身上穿的是蚕丝缕匹,裹的是貂绒大衣,也抵不住寒风的肆虐,孤独的侵袭,正瑟瑟发抖,手脚冰凉,已不知自己是否还在行路,她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那个人,这才不到半天,孤单无助已经将她折磨得失魂落魄,她突然发现孙兴宇的一言一行都是那么的稳重,那么的阳光,给她带来安全与欢乐。
对于孙兴宇用她做人质的事,她也早已想通,试问凶徒和人质怎么可能是一路的?所以孙兴宇这么做只是为了保护她,将她脱离自己的所处的危险,这使得李蒙蒙更加心痛。
“如果上天能够让他活着,我愿意去承担他所受的危险。”李蒙蒙眼角已湿,喃喃自语。
“嘭。”一个长条形的东西掉到了李蒙蒙面前,将正在愣神的李蒙蒙吓了一跳,立刻快步躲起,偷偷看着。
过了许久,李蒙蒙发现那个东西并没有什么异常,于是胆大起来,蹑手蹑脚的向那里走去,黑夜之中,她什么也看不清,但是待她走近之时,却感到一股莫名其妙的熟悉,越来越近,李蒙蒙发现那好像是个人,她取出打火折子,将硝石与火药摩擦而燃,微弱的火光在寒风中跳动,映照了那张苍白的脸。
“孙兴宇!”李蒙蒙惊呼,又立刻捂上了嘴,东张西望了片刻,收起火折子,又陷入了黑暗,但她心中却是喜意迸发,孤独害怕之感一散而去,她使尽全身力气,将孙兴宇拖到一处废墟中。
心中稍作安定,李蒙蒙找来了些许废柴在废墟中升起一簇篝火,一切是那样的安静祥和,李蒙蒙微微一笑,与昏迷不醒的孙兴宇靠墙而作,将脑袋枕在孙兴宇肩膀上,感到了丝丝疲惫,眼皮越来越重,竟安静的睡着了。
孙兴宇感觉好累,躺在无边无际的紫色世界中,他全身没有一点力气,这个世界也濒临毁灭,一切被破坏的极其严重,从前浓郁的紫色河流已经干枯殆尽,道道裂缝直达未知之处,虽说面积扩大了不少,但紫气却是那样的稀薄。
他双眼虚睁,入目是无尽的模糊,满目苍凉,场景一转,已不知是何方,周围的紫色世界已消失无踪,再也无法支撑他的意识,他的眼睛也无法睁开,缓缓落下。
“好冷?”李蒙蒙在睡梦中喃喃自语,双手揉了揉眼睛惊醒而来,她感觉自己靠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冰,她打了个激灵,定神一看,孙兴宇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惨白,身体也越发僵硬,没有一丝生机,温度也越来越低。
李蒙蒙顿时呆住,立刻用手指去感受孙兴宇的鼻息,发现呼吸也是越来越弱。李蒙蒙彻底慌了,嘴里轻呼:“孙兴宇,你不要死啊。”但手下已不知该怎么做,惊慌之下想起爷爷的话“寒冷的冬天,如果想活下去,就必须保住身体的温度。最好的办法就是喝焖倒驴,哈哈。”
“焖倒驴?这里哪有闷倒驴?”李蒙蒙心中着急,忐忑乱跳,突然看到篝火。立刻使出全身力气,将孙兴宇拖到篝火旁边,以微弱的火温为他取暖,但是已过了几刻钟,篝火在黑夜中跳动,似乎越着越旺,孙兴宇的体温却是不增反降,李蒙蒙大急,“孙兴宇,你不要死啊。”
但是孙兴宇却无动于衷,面容也是更像死人了,他本就不是高手,习武不到一年,怎么可能是苍蛮那些青年绝楚的对手,与云盟十一剑一战已经将体内紫气耗费了七七八八,再遇其他高手他已险死还生,苍蓝棍已经震断了他些许经脉,林冠飞的意境威压近乎于打垮了他的心,使他感受到了永生永世最可怕的经历,他依然坚持了下来,那时已是回光返照,还能杀死奚落末谷的弟子,已经是超乎于想象了,双肩刺穿,经脉断裂,一般人早死十回了。
李蒙蒙已经着急得抓了狂,手中握着孙兴宇的手已经成了冰块,“我不信,我不信你就这么死了。”她猛烈地摇头不愿相信这一切,她将孙兴宇整个抱在怀中,不管那刺骨的寒冷,只愿孙兴宇能够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