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祈祷逝去的孩子能早日投胎,王欣怡抽空把临江大大小小的庙宇都拜了个遍,每到一处寺庙,她都会跪下来诚心祈祷:“让我可怜的孩子早日投到一户好人家吧。”
王跃涵跟着他俩睡了两天,觉得没有一个人睡觉自在,就提出要一个人回房睡觉了。王欣怡每晚只有抱着王跃涵睡觉才能不做噩梦,她用着商量的语气问王跃涵:“涵涵,妈妈想抱着你睡觉,可以吗?能不能让妈妈去你房间睡觉?”
拿不定主意的王跃涵,看了看陈庄诚,陈庄诚看着王跃涵笑着说:“涵涵,你不是最喜欢妈妈了吗?你忍心拒绝妈妈吗?”
“那好吧,妈妈去我房间里睡吧”,王跃涵笑眯眯地答应了。
不跟陈庄诚住同一个房间了,他俩几乎一整个星期都讲不了一句话。
周六白天去完了福利院,晚上王欣怡就一个人去了郊区的别墅,她开门的时候听着屋里传来了钢琴声,是贝多芬《悲怆》第三乐章,她打开灯,发现陈庄诚坐在钢琴前面弹着钢琴。
神情沮丧的陈庄诚看着王欣怡走了进来,问着:“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哦,忘记了,这是你的房子,我过来应该报备一下的。我过来整理一些东西,明天白天搬走之后,以后再也不会来了。你继续”,王欣怡看着钢琴上的琴键说着。
尴尬的陈庄诚说:“这也是你的家,你随时过来都可以。”
王欣怡在婴儿房里,把墙上所有的婴儿照片全都扯了下来丢在一旁,又把推车和婴儿床折叠了起来,把衣柜里婴儿的衣服全都打包装了起来,每触碰一下这些之前准备的婴儿用品,王欣怡就觉得自己的心像被刀割了一般,格外地疼,疼的她喘不过气来。
钢琴声戛然而止了,王欣怡有意地瞄了瞄门外,陈庄诚站在门口,静静望着她,王欣怡也不做声,静静做着自己手里的事,陈庄诚要帮忙,她也没阻拦,而是平静说着:“我以后也不打算再生孩子了,这些应该用不上了,我想拿去福利院,最近福利院又来了几个弃婴。你同意吗?”
“好。明天我帮你送过去”,陈庄诚叠着衣服回答着,王欣怡拿起一条小裙子问陈庄诚:“可爱吗?”
“可爱”,陈庄诚回答着。
“可惜,你没运气见到你自己的孩子穿这么小的衣服了。不过你这种人也不在乎。”
王欣怡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她妈妈给她打的电话,张月英问:“欣怡,你怎么这么久不跟家里打电话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流产这件事,王欣怡已经嘱咐了张美仪不要告诉她爸妈。因此王欣怡笑呵呵地回答着:“能出什么事呀。我过得很好呀,前段时间我还跟阿诚去欧洲出差去了,玩了差不多一个月,所以忘记跟你们打电话啦。”
“好。那就好,妈妈就怕你跟阿诚吵架了,出了什么事我们又不在你身边,你爸爸急得都吃不下饭。今天才要我给你打电话的。”
“很好,我们很好呀。妈妈,你让爸爸接电话,让她感受一下她幸福满满女儿的声音”,王欣怡笑呵呵说着。
王家凯接电话,就一个劲劝王欣怡:“欣怡,你结了婚,就不要那么任性了,好好的过日子,别瞎折腾。”
“知道了,全世界最爱我的男人”,王欣怡笑着笑着就流下了泪,害怕王家凯听到她的哭泣声,王欣怡把手机递给陈庄诚,小声说着:“你来接电话,但是不要胡说八道。”
王家凯依旧在电话里嘱咐王欣怡要懂事,陈庄诚轻轻咳了一下,叫了一声:“爸。”王家凯这才停住唠叨,问了问他们的近况如何,陈庄诚说:“一切很好,欣怡有我照顾,爸爸您就放心吧。您和妈妈也要注意身体。”
听不下去的王欣怡,跑到楼下的花园里,坐着秋千。
她看着天空发着呆,想着结婚时候陈庄诚的誓言,还有他答应过自己爸爸的事情,还有那份在她看来是笑话的合约,她质疑着那些都是假的吗?这才过了几天,为什么全都变了。
“老天爷,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我自己不知道,所以要这样教训我”,王欣怡看着天空,痛苦地思考着。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通透,似乎只要拿着放大镜就可以把月球上的纹理看得一清二楚,王欣怡看着月亮入了神,她好奇着月球上面的生物,会不会也有烦恼。
“欣怡,手机给你。刚刚有一条信息过来了,我不小心看到了,是Jayden的,他说他生了一个女儿”,陈庄诚把手机递到王欣怡面前了。
如果不是流产了,王欣怡很想跟陈庄诚解释,他们之间一直都没有联系,这是Jayden走后的第一次联系。可王欣怡一想到流产的孩子,心一横,把手机放进口袋,不发一言上楼继续整理着东西。
直到十二点,才整理完,王欣怡不愿意上陈庄诚的车,就走到马路上拦着的士。郊区的的士白天的时候就不多,更别提晚上了,陈庄诚一直陪在王欣怡身边,王欣怡拦不到车,对他说:“我今晚能住在这里吗?”
“能,我陪你”,陈庄诚关切地说,王欣怡心里虽然不情愿陈庄诚的陪伴,但她还是没发作。进了家门,她直接躺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睡着。
陈庄诚暗自回到房间拿了被子盖在王欣怡身上,王欣怡张开眼把被子仍在地上说:“不用假惺惺的。你放心,就算Jayden现在回来,我也不会跟他走。”
“欣怡,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答应过岳父要好好照顾你。”
王欣怡跃身坐起来说:“照顾我,把我推下楼梯让我流产这样照顾我,是不是?”
依旧是王欣怡听厌了的“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能把我孩子还给我吗?你闭嘴,你一张嘴,我就恨不得杀了你,是你害死我的孩子的,是你把我推下楼梯,害我流产的。要不是我命大,我也死了。陈庄诚,你究竟还是不是人。你在纽约答应我爸爸要照顾我的话,你都忘了吗?这才几天,你就开始这样对我。啊——”,王欣怡望着陈庄诚,厉声呵斥着。
“对不起,欣怡。你回房去睡觉吧。”
“吼,回房去睡觉,我怕你半夜放火想烧死我,住楼上我来不及跑,还是住楼下安全。”陈庄诚叹了叹气,就上楼回了房间。
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的时候,王欣怡找来了搬家公司,她跟着搬家公司把婴儿用品送到了福利院,又带着王跃涵去室内的溜冰场溜冰去了。
王跃涵看着王欣怡穿着溜冰鞋还能跳舞,他也跃跃欲试跟着王欣怡扭动了起来,有三三两两的小朋友问王欣怡:“阿姨,你是不是花样滑冰运动员呀,你好厉害呀,可不可以教教我,要怎样像你那样厉害呀。”
在一旁的王跃涵,也跟着起哄叫着:“妈妈,教一教我们啦。”
因为担心会出安全事故,王欣怡就只教了一些简单的花式动作,小朋友们学的也很快,于是他们学会后,就开始满场子秀新学的技能了。王跃涵求着王欣怡教他更多的动作,王欣怡又教会了王跃涵单腿旋转滑冰。
学会了的王跃涵,抱着王欣怡的腿开心笑着,一脸崇拜地说着:“妈妈,好厉害哦。”王欣怡牵着王跃涵在休息椅上坐着休息,王跃涵仍旧不停夸着:“妈妈真是太厉害了,不仅自己滑的好,还教的好。”
“哎呦,我们的涵涵也很厉害呀”,陈庄文在座椅后面突然冒出来说着。
“二叔,你怎么在这里呀”,王跃涵兴奋地站起身问着,可是他穿着滑冰鞋,重心不稳,就摔倒在地上了,王跃涵鼻子摔破了,直流血,王欣怡快速脱掉了自己的滑冰鞋,抱起王跃涵问着陈庄文:“这附近有没有医院?”
“有,大嫂,你把涵涵给我,我来抱着他去医院”,陈庄文焦急地说着,王欣怡摇了摇头说:“你帮我指路就好了,我抱着涵涵就好了,别换来换去把他弄严重了。”
此刻在商场二楼考察的陈庄诚看到王欣怡抱着王跃涵,他留下了陪同人员,急匆匆跑下楼跟在他们身后。
已经60斤的王跃涵放在平日里,王欣怡抱着都有点吃力,但现在情况危急关头,王欣怡咬着牙抱着流着血叫着疼的王跃涵,她丝毫不敢懈怠,也不敢松手,直到把王跃涵交给医生,王欣怡的手抖个不停,她才感觉到麻木和酸疼了。
护士开着玩笑问王欣怡:“看你这样子,估计才90斤吧,你儿子55斤该有吧,你居然抱得起,真不可思议。”
赶到医院的陈庄诚跟丢了他们,他给陈庄文打电话问清楚在哪了,等陈庄诚到的时候,王跃涵的鼻子已经缝完针了,正呆在王欣怡的怀里哭个不停:“妈妈,我会不会毁容啊,我变丑了,你跟爸爸还爱不爱我。”
“爱,爸爸他敢不爱我们涵涵,他要不爱你了,我们就换个爸爸,好不好?”
“不好”,王跃涵继续哭着说:“我就要我爸爸,我不要别人当我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