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怎么了……”张小幺睡眼惺忪的撇了她一眼,口齿不清嘟囔一句,翻个身继续睡。
“这丫头,还练武之人呢,睡这么实!”夏绵绵忍不住吐槽。如今山寨的危机就在眼前,任她继续睡下去肯定不行,还是得叫醒了。“喂,小幺妹妹!张小幺,再不起没饭吃啦!”
“……”
“喂,小幺妹妹,快醒醒,再晚了山寨就没啦……”
“什么?大胆狂徒,竟敢觊觎我们狼王寨,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信不信我把你祖宗十八代都拉出来凌辱一番?”张小幺蹭的一下跳将起来,双手抓着腰间的皮鞭,虎视眈眈看向四周,杏眼圆睁大声嚷着。
她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一般,惊得夏绵绵倒退好几步,微张着嘴,看傻了眼。
空气冷凝了一会儿,张小幺总算清醒过来,转头见夏绵绵正一脸惊诧的望着她,不觉红了脸,臊哒哒的低头:“我……我刚才睡糊涂了……”
见她如此作态,夏绵绵也不好再笑话她,连忙收敛神色:“你先吃点儿东西,吃完帮我把竹子砍成一节一节的,然后再回山寨。”
“我不饿,现在就去砍竹子!”话落,她冲着夏绵绵一张手。
“干嘛?”
“匕首啊,难道要我用鞭子抽吗?”
“哦哦!”夏绵绵恍然大悟,连忙弯身拿出匕首递了过去。“你要不先吃……”
“不用管我,吃不下!家都快没了,哪还有胃口?”
“呃……”夏绵绵不再拦阻,独自坐下吃了起来。
很快竹子便砍好了,堆在洞内一隅。“怎么样,可以了吧?”张小幺将匕首入鞘,递还给她。
“嗯,足够了。吃点烤笋吧!”
“那我一会儿就回山寨,你呢?一个人行吗?”张小幺伸手接过,大口吃了起来,也顾不上什么女孩家的文雅了。
“行,不行也得行,功夫没有,但我还有脑子!”夏绵绵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头。
“嗯,那我就不管你了!自己小心些!”她三两口吃完剩下的笋子,又用叶子舀水喝了几口,纵身一跃出了山洞。
此时的寨子里已经闹得人心慌慌了,不是因为大敌当前害怕,而是意见起了分歧。大师兄为首的主张先下手为强,准备今夜来个突袭,先灭了敌人威风再说。二师兄主张先找好后路,毕竟敌众我寡的局势太过明显,硬碰硬实在不可行。两方人争执不下,一时还没个定论。
最终两个师兄弟一齐去了议事厅,请求师父决断。
寨主坐在那里听着他们激烈争论,忍了半晌终于开口,却是与他们说的完全不沾边儿的另一件事。“你们有谁看到幺儿了?”
二当家张小歪不禁一愣,眼神扫过屋中人,迟疑着道:“小师妹没有醒吗?还是已经睡了?”
“什么醒了睡了的,难道你们都不清楚她去哪了吗?还是说你们对此根本漠不关心?咳咳……”张葆气的一捂胸口,险些向下栽去,幸亏阿呆出手揽住,这才再次坐好。
“师父!”
“师父!”
下座两人均是一惊,师父尤宠小师妹他们不是不知,只是如今大敌当前,哪还顾得上这些‘小事儿’。
大当家难得脑子灵光一回,抢先开了口:“师父,您别急,小师妹肯定是跑出寨子玩去了,按理说应该比咱们安全!再说她轻功那么好,与人交手虽不能保证占上风,但逃跑肯定没问题,您不用太过担心。”
张葆怒目冷冷扫过众人,骇得张小憨不觉身子一震,立即噤了声。
“嗖”的一下,紧接着便是衣袂破空之声。“师父!”
“哎呦,小师妹,你可回来了,否则师父就要唯我们试问了!”张小憨立即欢喜叫道。
“师父,我见咱们寨子外面聚集了很多兵卒,到底怎么回事儿啊?”张小幺撇了大师兄一眼,直接越过他来到师父面前。
“幺儿,你去哪了?怎么这个时辰才回?”张葆不改怒容,虽语气早已不同,但仍旧令他们师兄妹几个绷紧了神经。
“我带着李姐姐去了集市……”张小幺微垂着脸,一副犯了错的惭愧模样。
张葆这才想起寨子里还有一个李澜儿也不见了,顿时心中愧疚起来,觉得对不起蒲云海的托付信任。
“李姑娘人呢?是否平安?”
“她啊,挺好的,我这次回来是与师父和三位师兄一起商讨退敌良策来了!”张小幺立即收敛神色。
“呦呵,师妹难道有了高论?这不像你的风格啊!”二当家张小歪嗤笑一声,忍不住调侃。
“小师妹一向聪颖……”大当家立即抢白。
“得了吧,在你眼里,个个都是聪颖的!”张小歪轻蔑撇嘴。
“谁说……的……”
“行了!”张葆不愿再听那两个人絮叨,斥了一声,直接问道:“幺儿有什么话想说?”
“师父,敢问山下之人为何要与我们狼王寨为难?”张小幺脑中回想了一下李姐姐的话,连忙开口问询。
“这……”张葆不觉看向自己的二徒弟。
张小歪眼神闪躲了一下,沉声道:“山下带队的牙将正是之前咱们山寨截获的那批物资的苦主。”
“啊?师兄你没打探清楚就截了?”张小幺立即蹙了眉。
“打探清楚了,谁知那家还有个不得宠的偏房儿子从了军,又好巧不巧刚刚升任四方军的牙将……”张小歪也是郁闷不已,‘长年玩鹰,却被鹰啄了眼’,怎么想,怎么窝火。
见他一脸懊恼,小幺也知此时不是争论对错的时候,接着又道:“那师兄可知此人是奉皇命而来还是私下里自发的行动?”
张小歪眯着双眼,低头思虑了一会儿,缓缓摇了摇头。“不知!毕竟朝廷若是下了密诏,旁人未必可知啊!”
张葆点了点头,“幺儿可有何良策?”
这种答案是李澜儿未交代的,张小幺也不知该如何应对,只得如实回答:“这个李姐姐没有说,我需得回去问过她之后才能论断!”
“难道你的话都是李姑娘交代的?”张葆尤为震惊。
“师父,她会不会是细作?否则怎能知晓这些?”张小歪立即出声。
“二师弟,你也太能扯了吧?人家李姑娘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怎么就成细作了?”难得抓住一回二师兄的把柄,张小憨忍不住讥讽出声。可惜他那点小心思谁人识不清,只不过懒得理睬罢了。
“师父,李姐姐说要我们注意寨子里众兄弟的举动,以免因小失大。”张小幺这话说完,师徒几个神色各异,有惊诧,有愤慨,还有茫然。
“我就知那女的没憋什么好主意,说她不是奸细我可不信!这话明显就是要挑拨我们寨子里兄弟间的关系,还请师傅明鉴!”张小歪立即起身,双手抱拳,眼中满满都是愤慨。
“二师弟,怎能如此草率?李姑娘看着为人挺和善的,怎会是奸细?师父又好心收留,她不可能恩将仇报啊!”
“闭嘴!你那脑袋能装多少墨水,懂个屁?她与咱们非亲非故,上来就挑拨得寨子里兄弟不和,不是奸细又是什么?如今大敌当前,她却如此行事,甚至连面儿都不露了,还不可疑吗?”
“二师兄,李姐姐为人虽不讨喜,可也绝不是你口中的那种人,你可以不相信大师兄,但应该相信我吧?”
“哼!”张小歪撇了撇嘴,没有再争论。
“师父,李姐姐说要咱们一面在寨外崖边多多准备滚石,以防敌人进攻……一面找寻退路,以备万不得已之下撤退所用,务必稳住人心,静观其变……”
“滚石?用得着她提醒,寨子里谁人不知?静观其变?那不就是等着挨打吗?拖到人家吃饱睡足,营寨扎好过来攻打咱们是吧?”
“不是,二师兄,你听我说完好不好!”张小幺气得一跺脚,扭头继续道:“李姐姐说她要制作天雷,扰乱敌军营寨,等对方慌乱之际咱们再来个里应外合!”
“天雷?”张葆皱眉,有些不解。
“徒儿也不知,但李姐姐仿佛很有把握,应该是什么厉害物事吧。”
“切,听她胡扯,一介女流能干出什么名堂,不过空口白话罢了!”
“二师兄,我怎么总觉得你在故意针对李姐姐呢?”
“胡说……”
“行了!既然李姑娘有了主意,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阿呆,你去找李姑娘,看看她口中的天雷到底为何物?歪儿你再去查探一下敌方是否只有这一个将领,幕后可有支持者?阿憨守好寨门,顺道稳定大伙情绪,切记不要莽撞行事,以大局为重!”
“师父您?那我来守着师父!”张小幺立即道。
“也好!”
话落几人纷纷离座,议事厅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小幺、阿呆与寨主三人。
阿呆看看两人,抬手比划了一通。“去吧,不用担心为师,再说还有你师妹陪着呢!”张葆和蔼得道。
“三师兄放心,师父这里有我照顾,你好好配合李姐姐,尽快退了敌兵才是正理!”
再三叮嘱后,阿呆这才纵身离开。
此时的夏绵绵也就是李澜儿,已经在山洞中做了十多个炮仗了,至于能不能成功炸响,她还不敢保证。毕竟在这附近点燃很容易引起敌人注意,她不敢轻易尝试。
阿呆悄无声息的来到师妹交代的位置,看到里面忙碌忘我的人影,心跳没来由的快了几分,怔愣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许久,李澜儿终于将所有材料都用完了,只剩一些砍好得竹段儿散落在地,这才缓缓直起腰身,长舒了一口气。
“哎呦妈呀,你什么时候到的?”她眼睛余光瞟到一抹鸦青色,猛然回头看向洞口。
“我刚来,看你忙着便没打扰!”阿呆比划道。
“噢,这就是火雷,有些危险。你能不能带一两个到远一点的地方试验一下,看看成不成功?”李澜儿指了指地上带着引线的竹筒。
阿呆毫不迟疑的点了下头。
“哎呀,还是咱们一起去吧,我也好看看效果,若是不行也方便改进!”
不多时,离此地二十里左右的位置突然响起了一声‘雷鸣’,没过一会儿又接二连三的出现几声巨响,伴随着闪闪火光,令睡梦中的许多人家均是惊惧不已:干打雷不下雨?可为什么有火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