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姐姐……李……你怎么在水里?”张小幺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脚步踟蹰着不敢上前。
“真的是你?”夏绵绵面露欢喜的爬上岸。
“你……你别过来……先说清楚,你到底是人是鬼?”张小幺说着说着就抻出了鞭子。
“小幺妹妹,你怎么了?大白天的哪来的鬼?”夏绵绵实在有些哭笑不得。
“看看地上的血,那么多!你又不会功夫,受伤的肯定是你,怎么可能还如此精神?再说,刚才我找了那么半天,若你一直在水中,怎么可能会没事儿?”
是啊,确实有悖常理。夏绵绵认同的点了点头,这才想起自己就是那个不可思议的‘主角儿’,瞬间惊的一身冷汗。回想当时自己被群殴,仿如乱刀砍肉一般,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时……
她慌忙查看自己身体各处,衣襟破损处本该是伤口的位置确实带着大小不等很多疤痕,形状各异,密密匝匝,虽没有愈合完全,却也不见了血迹。但从衣襟上的血痕不难看出她曾受过很惨重的伤,绝不可能只有这么小的伤口。
“怎么,难道你也不知自己不在人世了?”张小幺皱眉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忍不住问道。
不在人世?夏绵绵立即气恼:“什么跟什么啊?我是在数自己身上有多少伤口,死什么死?我命大着呢!”
“你胡说,活人怎么可能在水底待那么久?”张小幺立即反驳。
“怎么不可能?”夏绵绵回转身看向水渠边,心中暗自念叨着一定要有芦苇杆儿,否则真的解释不清了。当看到那一丛绿色的时候,总算舒了口气,上前折了一截儿,冲着小幺挥了挥。“你看,如果你用了这个,你也可以!”
“这个?”小幺好奇接过,拿在手中琢磨了一会儿,还是有些不解。“这也没什么特别的啊,不就是芦苇吗?没听谁说这可以让活人长居于水下而不被溺死啊?”
夏绵绵得意一笑,将芦苇杆夺过来,一端放入口中,一手捏鼻,用嘴呼吸。演示完,这才道:“明白了吗?就这样用!一端放口中,一端露出水面,无论多久都可以。”
“诶,你这样说我好像懂了!李姐姐,你真厉害!不行,我要下水试试,真要成了,以后就可以藏在水里打他一个出其不意措手不及了……”话未落,小幺已经下了水,折了截儿长长的芦苇杆儿含住一端,缓缓沉入水底。
幸亏水渠不深,即使沉到底另一端也能露出水面。大概半盏茶的时间,小幺满脸兴奋的钻出水面,爬上岸。也不顾身上湿漉漉的衣裙,直接一掌拍在夏绵绵肩头,嘿嘿笑着道:“李姐姐,真有你的!”
“嗐,我这也是逼不得已才想出来的,你跑了,我又不会功夫,那么多的真刀真枪,总不能直愣愣得站在那儿,供他们砍吧!”
见她如此说,小幺满满愧色,低了头:“对不起,李姐姐,之前是我慌了神儿,忘了还有你了。后来想起,这才冒死赶回来寻……”
“行啦,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姐不跟你计较,咱们先回家!”夏绵绵慷慨大方的表示原谅,拉着她就要往回走。
“诶,不对,我们的药呢?那个可不能丢!”
“哎呀,你看这天儿,早过了正午了,别找了,肯定都被糟蹋踩烂了!”她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哀声劝道。
“不行,如果糟蹋了,我就再去买一次,大不了耽搁一时半刻的,也不算什么。我脚程快,你等一会儿便可。”小幺不容分说,仔细寻着脚印找了一番,竟然真被她找到了,而且包药的浆布均是完好状态,并没有什么破损。
“还真有?我看看!”夏绵绵上前接过,检查了一遍,果然都在。“好,那咱们回吧。”
“嗯!”张小幺欣然应允。
虽然身体疲累,但因为心中有事。夏绵绵的关注点根本不在脚下,只一门心思想着自己为什么会活下来,为什么只留下轻伤?再一联系自己刚刚到狼王寨时洗的第一个澡……难道伤口愈合如此神速都是因为接触了水,并不是药?
这个大胆的猜想令她无比震惊:遇水而生?穿越福利?怎么可能?我不是在做梦吧?
一连串的问号在脑海里不断盘旋碰撞,搅得她又是激动又是担忧。激动这能力若是真的,自己是不是就具备了不死之躯?担忧若是别人发现后,会不会被当成异类赶尽杀绝?
“诶,怎么那么多人?”突然张小幺疑惑的声音猛地将她拉回现实。
目光所及之处,人声马嘶响成一片。“他们好像在安营扎寨……”她下意识答道,话说到一半,突然一惊:“我的天,这是军队!”
“军队?军队怎么会在这里安营扎寨?不是应该去守边吗?”
“我怎么看着像是要攻打咱们狼王寨呢?”
“什么?如此兴师动众竟是为了对付我们?”小幺大惊失色,拔腿就跑。
“哎哎,你等等,这个时候回寨子,就是‘秃子脑袋上的虱子’,被人打的活靶子,哪还有活路在?不是平白跑去送人头儿吗!”夏绵绵冲过去,死死拉住她,急声道。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看着寨子受困,躲在一旁看热闹吧?亏我师父还如此看重你,真是白瞎了,没想到你竟是这么薄情寡义之人!放开,我就算死,也要和寨子里的亲人兄弟在一起!”张小幺猛力甩开她,还要再冲。
“你没脑子吗?双拳难敌四手不懂是吧?”夏绵绵气的大喊:“明明可以智取,为什么非要用鸡蛋去碰石头?活腻了就直说,我不拦着!”
“哼!”张小幺跺了跺脚,愤愤转身,这时夏绵绵才看清对方眼中的泪,看来山匪也是有感情的,并不都冷血。
“你先回来,咱们俩找个落脚地方先将衣服烤干,等到夜深了,你再潜回寨子。”
“可是……”
“别可是,现在两方人都没有出手,不用着急,咱俩商量个好对策,争取一劳永逸,否则打起持久战,敌众我寡,吃大亏的一定是我们!”她一边拉着小幺往来路走,一边低声劝导。
“那……我知道一处山洞,里面没准儿还有我曾经存放的火石。”小幺听后沉吟好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那快走,顺路你再帮我砍几棵竹子带上,一会儿要用!”
“好吧。”
两人一路走到半山腰,果然在杂草掩映处隐隐露出个洞口。
“就是这里!”张小幺扔下手中竹杆,大步跑了进去。“李姐姐快进来,里面的柴火还在。”
“噢!”夏绵绵拉出两根竹竿缓步拖进洞中。
洞口不大,里面却内有乾坤。石壁一侧的下方有个比碗口大些的石槽,里面溢满清水。
见夏绵绵盯着此处看,小幺立即道:“这里的水长年如此,不管舀多少次,依旧会溢满一槽儿,不多不少。
“这么神奇,好喝吗?”夏绵绵忍不住凑近了些。
“你可以尝尝看,用门口那种大一些的草叶盛着喝便可。”
她顺着小幺手指的方向走过去,揪了两片最大的叶子,一人一个围在水槽边,先舀出一下清洗干净叶子,这才开始饮用。
“嗯,纯澈清凉,好喝!”夏绵绵笑着咂么咂么嘴。
“嗯,比之寨子后面的山泉不差什么。”一提起山寨,张小幺的脸又苦了下来,满脸希冀的问道:“李姐姐,你倒是说说,眼下咱们该怎么办才好啊?”
“嗯,我明白!寨主大人对我有恩,我也同样不希望寨子出事儿。现在咱们先要明白两点,一是外面的军队是朝廷派来的,还是某个将领私下发动的。二是咱们山寨虽身处险要之地,是个易守难攻之所,可若是被长期围困,里面百十号兄弟的吃喝问题就可能不保,饥饿之下难免会生变故。”这句话还有一层意思,夏绵绵没好意思直说。寨里的人毕竟是山匪,仁义道德等观念肯定比普通人要差些,若是从中出一两个叛徒,来个里应外合,山寨必定难保。为了钱或者为了命他们什么干不出?
“那该怎么办?”张小幺不觉皱起眉头,眼中满满急切与恐慌。以前遇到攻打山寨的都是同行或者镖局之类的,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军队,光是那绵延大片的营地就已令她胆寒了。
夏绵绵的大脑急速运转,终于再三思量后开了口:“这样,咱们兵分两路。子夜过后你潜回营寨,不要惊动外人,只你们师兄妹四个和寨主知道便好。”
“嗯!”张小幺用力点头。
“问清楚山下领头之人身份,为何如此兴师动众的针对山寨?出于私人恩怨还是朝廷下令剿灭?时刻关注山寨众人情绪,以防万一。查探一下寨子里是否有其他退路,若是朝廷派来的只能避之,不可硬刚。若是私人恩怨,咱们便想辙从根源处着手,找到他的弱点,再行解决。我要抓紧制作火雷,扰乱敌人阵脚。”
“火雷?那是什么东西?”
“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对了,到了山寨,你顺便告诉他们一声,行事不要慌乱,一切要本着谨慎起见,以免乱了阵脚。嗯……”她又使劲儿想了想,抬手敲了两下脑袋,立时又道:“寨子外缘多准备些圆滑的滚石,敌人若是上山就推下去砸他们。嗯,剩下的寨主肯定也有应对办法,我便不多言了!”
“李姐姐,你说的有点儿多,我怕记不住!”张小幺红着脸有些紧张的看着她。
“没事儿,我相信你!平时那么鬼精灵的,关键时刻到了,必不会掉链子。”夏绵绵拍了拍她的后背鼓励道。
“嗯,那你再给我说两遍吧!”张小幺搭好木柴,用藏在一旁的火石点燃篝火。两人脱了外衣,一齐围在火堆旁烤着。夏绵绵又给她详细讲了两遍潜回寨子需要做的事,天色便全部黑了下来。
“你先睡一会儿,到了时辰我叫你。”
“我睡不着!”张小幺满脸愁容,嘴中默默念叨着回去需要说的话,随口回了一句。
“不行,你若不睡,迷迷瞪瞪回去,反应但凡慢一点儿,出现什么岔子,我都帮不了你!寨子里的人不能及时收到消息,还怎么脱困?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关乎山寨里所有人生死存亡的大事!”夏绵绵的铿锵语气,令小幺愣了一愣,乖乖躺到火堆旁睡下了。
捂着肚子忍饥挨饿好一会儿,夏绵绵突然想起四周的竹子。“对,春天有竹笋可以吃,我怎么把这茬儿忘了!”低声念叨一句,跑出了洞。
当竹笋香甜的味道飘满山洞的时候,天上的北斗星已挪到了子时位置。
“小幺,小幺妹妹!快醒醒,先吃点东西,时辰要到了!”夏绵绵将烤熟的竹笋架好,转头儿去推蜷在火边的娇小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