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微琢磨了一会儿,李澜儿便不再想了,眼前自己有没有中毒,这毒能不能解还是个问题呢,哪还有功夫想别的。
无声的叹了口气,转回到山壁处的泉眼,仔细清洗起来。一边干活儿,一边回想上一世自己看过的书中是否有误食了什么药草会出现相似症状的介绍,可惜想破了头,她也没有找到。
“这可怎么办呢?前世人们中毒了除了注射解毒剂之类的,还有灌肠洗胃……诶。洗胃!”她眼睛一亮,转身就往寨子里跑。引得张小呆不知所以的扭头看她,疑惑的眯起了眼。
刚跑到议事厅门口,欠点儿和里面走出来的大当家撞上,两人均是一惊,慌忙错身闪开。
“你怎么走路不带眼睛?得亏是我,这要是遇到别个,真个撞上了,以后你还怎么见人?”他嫌弃的撇撇嘴,横了一眼走了。
“嘿!”李澜儿是又羞又气,恨恨的跺了两下脚,这才进了屋。
“张叔,我突然想到一个解毒办法……”
“进来吧!”不等她把话说完,寨主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哦!”李澜儿连忙掀帘儿走了进去。
寨主靠坐在床头,张小幺并没在屋里,见她微微扫视的眼神,张葆缓缓道:“刚刚又有几人出了状况,幺儿腿快先去看了。”
李澜儿点点头,走到床前一米处:“张叔,咱们寨子里如今有什么致人呕吐拉肚子的药吗?嗯……或者肥皂也可以!”
“肥皂?”张葆不解。
“哦,就是洗衣服用的东西。”她这才想起也许这里的叫法与她前世略有不同。
“你是说去污糕?”
“呃……啊对!用那个泡水,给中毒的人灌下去也可以催吐,总之就是把毒都清出来就好了。”
“能行吗?那东西既不是药草又不是食用之物,胡乱吃下肚别再出什么危险......”张葆皱着眉,有些犹豫道。
“应该能减轻中毒症状,但到底能不能活下来还是得看每个人的体质。”她不敢把话说死,毕竟没有解毒剂之类的东西。
“嗯,容我想想......”他长叹一声,紧抿着唇,低头沉思起来。
“那澜儿先到前院看看。”
“好!”
此时的前院早已乱成一团了,毒发的都在惨嚎,没有症状的也是胆战心惊,担心自己就是下一个倒霉鬼,纷纷围着大当家吵嚷着要请郎中诊治。
张小幺急红了眼,刚要禀告师傅一声好下山去寻郎中过来,恰巧看到走到二门的身影。“李姐姐,你可有对策?又有好多兄弟出现了相同症状。”
李澜儿皱眉回看了一眼后院方向,低声道:“我只知道催吐或者便溺能排出体内毒素,只是没有对症的解毒丹,又已过了大半日,不知此法还能起多大效用。刚刚我问了张叔,他说要考虑一下。”
“考虑?还考虑什么?如今多耽误一时说不得就有一位兄弟因此丧命,姐姐的方法就算不管用也不会损失什么。相反,若是管用,那便是救人性命了!不行,我这就去找师父,顺道派人下山去请郎中,就算是抓也要抓两个过来!”张小幺说完,抬脚就奔去了后院。
半盏茶的功夫,她便跑了回来,对着李澜儿大声嚷道:“李姐姐,就按你的方法做吧,大师兄,师父要你去请个郎中回来!”
“好!”李澜儿应声,立即转头对着仍聚集在一处吵嚷哭泣的众人道:“你们出来两人到后山打水,剩下的去找巴豆和去污糕。”
众人迟疑了一下,毕竟眼前这姑娘他们虽认识,却并不是狼王寨的人,更不是寨子的头领。见无人行动,她又道:“那就...想活命的听令,不想活命的...就当我没说!”话落也不理睬众人,转身去寻正与大当家低声争论的张小幺了。
寨门跟前。
“大师兄,这是师父的命令,又不是我说的!”
“我这笨嘴拙舌的,让我去哪里请啊?再说咱们狼王寨何时请过郎中上门?来了还让不让他们离开?”张小憨气哼哼的嘟囔着。
“反正师父让你去,你就看着办呗,不管是请的还是绑的,把人弄来就行。寨子里已经有这么多人毒发了,若是再耽搁......后果不堪设想!”
“我不行,我去了多半儿空手而回!”
“你去不去?”见他死活不听,张小幺立即瞪了眼。
“我...我去了也白去......”
“你!”
“大当家,您听没听过一句话,叫做‘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银钱到位,我就不信没有郎中敢来,再者,他们若是怕死,你可以临上山时为他们套上黑布头套,到时候治好了病症,下山依然如此。这样既保证了狼王寨的上山通道不会泄露,又不用伤害郎中性命。”李澜儿这一通话说完,师兄妹俩人顿时茅塞顿开,脸上现了喜色。
“哈哈哈,李姑娘果然如师父夸赞的一般睿智,这方法好,我马上下山去请郎中!”大当家蹭蹭蹭跑向了后院。
“哎,大师兄门在这边!”小幺指着门大声嚷道。
“我知道,先得带足银钱啊!”
“唉,原来是我糊涂了!”小幺羞赧一笑。
“李姑娘,水来了!”突然有汉子在不远处喊道。
“李姑娘去污糕和巴豆拿来啦。”
“来了!”她应了一声,对着小幺挑挑眉:“走,帮帮我!”
“嗯!”小幺爽快应下,两人疾步到了水桶近前。
李澜儿接过去污糕,就是一种做工略粗糙的肥皂,放到其中一桶水中,大力洗了起来。小幺见她如此,便也有样学样,同样拿了一块儿在桶里洗着。
“哦,对了!看那几个毒发的兄弟谁的症状轻一些,先喂些巴豆粉下去。症状重的,一会儿都灌上五碗去污糕水,多准备便桶,供他们呕吐。”李澜儿一边洗着,一边对着近前的两个青壮小子道。
“哎!”那两人纷纷从逐渐变得污浊的桶水中收回目光,转身去给症状轻的兄弟喂巴豆粉。
看热闹的人中突然传出一声:“李姑娘,我们会不会也中了毒了?我们用不用喝?”
“一会儿最好大家都喝一些,如果实在喝不下去,拼命喝水也可以,只不过效果差一些。只要能促进毒素排出就可。”
“那我...我去喝水!”
“我也去!”
很快人就走了大半,争先恐后的奔去了后山,努力‘灌坛子’去了。
巴豆粉不一会儿就见了效,只见十几个汉子歪歪斜斜的扶着墙根儿捂着肚子挪去茅厕,排不上位置的便出了寨门冲进了竹林。李澜儿尽量撇开脑中杂念,不去想那些令人作呕的画面。见去污糕也洗的差不多了,立即叫人拿碗舀了给症状严重的几人灌下去。
“李姐姐,要不咱们也去喝些水吧,以免也会毒发。”小幺一把揽了她,避免看到不远处的呕吐场景。
“好!”李澜儿虽有心继续帮忙,无奈嗓子眼儿实在敏感,真要面对到处污秽,肯定会吐的一发不可收拾,甚至会因此留下阴影,实在是心理问题,不是一时半刻可以改变的。
两人来到后山时,之前的人均是打着饱嗝儿捂着肚子进院了。
有的见到李澜儿还会忍不住问一句:“李姑娘,您看我喝成这样可以了吗?”嘴巴一张一合之间顺着下巴直淌水。
“够了够了,喝水的目的是为了排毒,千万量力而行不要撑坏了!”
“哦哦,行了就好,我觉得自己的肚子都快炸了!”那人开心的笑了笑,紧接着表情便痛苦起来:“不行,我得去茅厕......”
后面跟着的人不禁哈哈笑了起来,纷纷调侃着追了上去。
日落之时,二当家风尘仆仆一脸晦暗的回来了,见到寨子里混乱的场景,忍不住皱起眉头捂住了口鼻。
有体力好的跑了几趟茅厕没有毒发的人,便开始帮着收拾打扫照顾病人,恰巧瞧见二当家回来,立即上前打招呼。
“怎么了这是?搞得寨子里到处臭气熏天的!”
“回二当家,兄弟们都中了毒,如今正按着李姑娘所教的方法排毒呢!”
“她交代的?”二当家诧异的扫视一圈儿,并没有见到李澜儿的身影,微眯着眼点了点头,快步向后院走去。
后院里几位当家的都在,大当家刚刚请过来的郎中正在给寨主诊治,屋中安静的只闻几人压抑的呼吸声。许久,郎中终于放开摸着脉搏的手,语气沉重的道:“大人的身体......”
“憨儿你和阿歪先去安排两间空屋,一会儿供郎中为大伙儿看诊用。”张葆不待他将话讲出来,突然开口道。
“师父,您这儿......”大当家噘着嘴不肯离去。
“嗯?”张葆冷哼一声,双眼一瞪。
张小憨立即缩了头,伸手扯了一把同样不情愿离开的二师弟,小跑着走了。
见人已离开,郎中会意,继续道:“大人身体里的毒,在下虽辨不出是何种,可也不难发现已侵入五脏六腑,以在下的医术实在无能为力。眼下出现的新毒,在下倒是略知一二,应该是江湖上新近流传的一种名叫‘无源’的毒药,此毒无色无味,食之三到十八个时辰必毒发而亡。剂量越大,毒发越快......”
寨主身子一向不好原来是中了毒,这让李澜儿颇为震惊!如果真如这郎中所说,此毒已侵入五脏六腑,那岂不是再没有转换的余地了?看着眼前依旧面色如常的寨主,她的心中顿觉五味杂陈。自从穿越过来,便一直在这里生活,受到的照拂良多,真若有一天这人不在了......她实在有些无法接受,仿佛要失了靠山一般,强忍着将要溢出的泪,低了头。
“哎呀,你快说怎么解吧!”张小幺不禁开口催促道。
郎中听闻顿时一噎,暗自压了压将要出口的那些辩解之言,继续道:“嗯,此毒并没有什么特效药,最好的方法还是催吐,或者让病人服下泻药,将毒物排出体外。”
“你这等于没说嘛!那些方法李姐姐早就交代下去了,还用着你来啰嗦?”张小幺气怒斥道。
“幺儿,不得无礼!”张葆连忙制止,忍不住又咳嗽几声。
“师父......”小幺噘着嘴,瞪了一眼那郎中,端了温茶递到师父嘴边。
郎中表情讪讪的,转头看向一旁的李澜儿:“姑娘也通医术?”
“不通,只是听闻过中毒之人大多需要催吐,情急之下便如此做了。”
“唉,在下虽为医者,但也只有此法,并没有对症的解毒灵药!”郎中顿感挫败,对于重金聘请自己过来之事有些愧不敢受之感。
“无妨,您可以待大伙清除毒物之后,帮助开些调养身体的方子。”
张葆听闻立即应道:“澜儿所言甚是,郎中照做便可。”
“是,在下这就过去诊治!”一见自己还有用处,并不算白来,郎中瞬间精神不少,起身对着李澜儿道:“烦请姑娘给在下带个路!”
“好,请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