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我心向魔……
李痕将命力调走于身体其他各处，左腿蕴含着灵力，再次悬浮于三层灵阶之上。
这次他没有急于向下迈去，而是闭上眼睛，心无杂念的感受起了腿下的抗拒之力。这力道变得很小，几乎与他腿下汇聚的灵力持平，但只要李痕往下压一分，这力道便会马上加重。
“抗拒的不是命力，那是什么……是我么。”李痕呢喃道。
似想到了什么，李痕嘴角露出了一丝嘲意。
“李痕，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自己是命魔，又如何得到灵阶的承认……”六层灵阶上，前辈空洞的目光注视着李痕，“但我要告诉你，灵，魔，划分不在于灵气与魔气，而是修炼者自身。你认同了灵，你便是灵，你心向魔，你，便是魔。”
李痕陷入了沉思，整个人如同回到了曾经在萧杨酒楼之顶对话灵力的状态，片刻后，点了点头。
他睁开双眼，紧紧盯着面前的三层灵阶，左腿再次朝下方迈去……
轰！
李痕再次被弹飞。
他躺在地上，用一种漠然的眼神，看着那横亘着的三层灵阶，似要看穿这灵阶的每一寸。
“迈不上，出去便是死……”
片刻后，李痕默不作声，继续来到了二层灵阶，将腿迈在了三层灵阶上方……
半个时辰过去，李痕的姿势仍然保持着单腿悬空，整个人闭目而思，腿下的灵力在不断的变化，时大时小，却并未下沉一分距离。
远远一看，天地弥漫浩雾的群山之间，诺大的悬空黑山上，一白衣男子单腿抬起，状若木雕，久久不动……
命山之侧，有一座并未悬空的青山，此山红雾缭绕，高度却是惊人，峰顶直达命山之腰。
青山巅，一柄白色通透的剑，插在一块巨大岩石之上。
剑旁，还坐着一婀娜白衣女子。她服饰奇异，头戴玉簪，眼神古井无波，却隐藏着若有若无的寒意。
她身上洒满落叶，似已枯坐了许久，正微微低头望着李痕的方向。
“不过如此，何德何能。”
她嘴里喃喃出几个字，却引发旁边的剑开始嗡鸣，整座青山更是出现了短暂的震动。
命山六层灵阶上，前辈的目光徒然转向，看向了青山中的那抹白色倩影，喃喃道：“白华，你觊觎我族传承，却素来看不起我族，相信我……李痕会让你知道，何为真正的命族。”
仿佛是听到了前辈的话，那女子微微摇头，闭上了双眼，“你想多了。”
而此时，李痕的身子一动不动，整个人犹如陷入了一种空灵的状态。
刚开始，他不断控制左腿的灵力大小变化，来感受灵阶传来的抵抗大小，而如今，他的灵力变化已经形成了自主，几乎不受控制的循环变换。
这变化，与轮灵何其相似，李痕心中更是升起了一丝明悟。
他灵力变化的越来越自然，就在某一刻，仿佛水到渠成一般，他的腿顺利迈在了三层灵阶上！
随即，另一条腿也迈了上去。
那抗拒之力，仿佛化作了一股吸引之力，让李痕的双腿牢牢地吸附在了三层灵阶上。
李痕沉默地看着脚下的灵阶，深吸了一口气，不做犹豫，再次迈向了第四层灵阶。
腿在半空，脚下的灵阶顿时散开了阵阵灵力波澜，传入体内。
顿时，李痕眉头微皱，一股灼痛徒然从四大液丹中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液丹之中剥离，传向全身。
于此同时，仿佛有无数道痛苦的嘶吼声，正从身体内的无数个角落响起，似正在承受着某种无形的洗礼，或者……屠戮。
“它在帮我清除那股意识么？”
李痕心念一动，想起了进入命山界前，周围环境之中的那邪恶咆哮之声，它通过命绊丝，带着某种邪恶的目的，进入了自己的体内，在此命山界被迫潜伏了起来。
如果灵阶真的是在帮自己，那真是意外的惊喜。
但很快，李痕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感觉丹田与三大穴位的液丹之处，传来了一股虚弱之感，而且越来越强烈，似乎要被掏空一般。
“它在化我液丹！”
李痕双目一凝，脚下猛地一压，重重地踏向四层灵阶。
而这一刻，他体内的灵力开始躁动！
“命魔，你杀我分魂，我不信你不回来……”
随着咆哮声从李痕体内渐渐消散，同时一股微微的灵力吸引之力，从脚下传来，将李痕的灵力开始“撕扯”过去。
李痕来不及骂人，脸色一变，连忙运转灵力，开始抵抗起了这灵力撕扯。
只是……他灵力运转越狠，脚下灵阶吸收的灵力也就越狠！
“还是这样吗？”
李痕脸上忽然露出了微笑，左脚悬空，维持起方才踏三层灵阶的状态，让自身的抵抗时大时小……渐渐的，他的液丹松弛之中，不断膨胀与缩小，吸收与释放着灵力。
一炷香过去，他又处于了一种空灵的状态，仍由一切自然而发生，他的左脚，在渐渐朝着四层灵阶接近……
“这小子，找到窍门了。”六层灵阶上，前辈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慢的要死。”青山上，白衣女子闭着双眼，嘴里吐出了充满鄙夷的四个字。
但突然间，白衣女子睁开了双眼，带着掩饰不住的错愕，看向了远处斜下方的李痕。
“竖子李痕，心向魔道，顽固不化！”
命山上，前辈的声音带着一股深深的怨念，空洞的双眼更是积蓄起了一抹红雾，透着森森寒意直视李痕。
此时，李痕的左脚，离四层灵阶几乎只有一步之遥，但他整个人却魂不守舍般，脱离了空灵的状态，两只手疯狂地提着脚，想要将脚抬起，不去踏上那四层灵阶。
“不要……”他眼神充满了偏执，仿佛灵阶上，有什么让他极为恐惧的东西，让他不敢触碰。
他方才在与灵阶拉扯灵力之时，莫名感受到了一股陌生而带着熟悉的气息，正悄然从身体某个角落汇入脚下，欲要钻入下方的灵阶。
那气息……是杨熏。
在萧杨酒楼中，他为了定位失踪的萧琼，将罗盘上的气息抹灭，但已将那气息深深的记在了脑海，虽然与离云宗接触的杨熏存在区别，但本能告诉他，那一定就是她。
只有她，气息才会如此特殊，即使换了一副尊容，一副记忆，依然让李痕难以忘怀，难以释怀。
这气息，或许是曾经喝下了师父的一滴血，或许是善魔动了什么手脚，但无论如何而来……李痕绝不能容忍，任何人将师父从体内夺走！
“不过是一缕气息罢了，李痕啊李痕，你为何……为何总是如此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