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不见,真没想到某人还没心没肺的活着。刚回国,就跑来这种地方玩儿了是么。”
熟悉的声音渗着最冰冷刺骨的语言,不管多少次,还是能激得林玖浑身血脉霎时凝结。
洗手台前,她倏地呼吸停滞,头也不敢抬,生怕对上面前镜子里那双迫人的视线,以及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的眼神。
厉柏言向来没什么耐心,尤其是对她,不稍片刻他就又是一声轻笑,“怎么,昨天不是跑得挺快的吗?现在连头也不敢回了?”
不过两句的话的功夫,林玖下半身简直发软,因为她听到声音正在迅速向她逼近。
果然,话音刚落,就有一把大手从她身后伸来,捏住她下颚,强迫她抬头,正正对上镜子里那双眼睛。
眸光阴鸷,视线阴沉,如她所料般让人发寒,深邃的瞳孔下压着多是汹涌波涛。
手上力道重得她发疼,林玖咬牙忍着,连同发抖的视线,她强装镇定,静谥中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有什么不敢的,厉先生,你这行为未免过分了。”
这回厉柏言难得给足了耐心,听她说完了话后,脸色顿时更加阴沉,上半身倏地倾近,逼在她耳侧冷笑,“厉先生?之前在床上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喊的。”
“厉柏言!”林玖咬牙,用肩膀重重撞向他,却被他用身体牢牢抵在洗手台边,语气更加嘲讽,
“恼羞成怒?你有什么可羞的,那次明明是你给我下的那种药,忘了吗?我和瑾儿都没有过,你怎么敢!”
“住嘴!”
“明知我已经有了瑾儿,你还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接近我。”厉柏言透过镜子望着她,嘴角勾出最讥讽的笑,“林玖,你贱不贱啊。”
“我就是贱,你放开我!滚开!”
林玖本就晕眩的头,此刻涨得发痛,目光也变得模糊,可心尖疼得发抖,浑身力气都绷在背后那接触的地方,她宁愿那是一把刀插在那,也不愿是他在贴着。
“你这趟回来做什么?你又想做什么?”厉柏言眸色染上狠厉,“这五年你潜逃在外,竟然连我的人都找不到你踪迹,你可以啊,是谁在背后护着你?你昨晚的那位学长?”
他怎么会知道她昨晚和方彦见面了?
“你派人跟踪我?!”林玖瞪圆了眼睛。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言哥哥,原来你在这啊。哎,姐,你怎么也在这?”
目光落及二人的姿势,林玖与林夕对上视线,她还没说话,就被厉柏言甩开了脸,拉开距离。
两厢无言,林玖揉了揉发痛的腮帮,目光绕过厉柏言,淡淡落在林夕身上后,没准备搭话,抬步刚要走,却见她迎面朝她走了过来,还亲昵地挽住了她,
“姐,你是来找言哥哥商量离婚的事吗?”
气氛不知为何,似乎突然冰冻三尺。
林玖只以为错觉,没说话,只是看向她,林夕似乎一点也没有不被理睬的尴尬,继续对着她乖巧的笑问,“不对吗?姐姐不就是为了要和言哥哥办离婚,所以才回来的吗?”
“是的。”林玖淡漠,“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我......我是不是又惹姐姐不开心了?”
林玖神色淡然,看着面前的林夕,想起曾经的林夕,衣装潮流脾气暴躁,小小年纪就能把家里一众仆人训得狗血喷头,可现在呢,连个声音都低低弱弱的。
“是的。”林玖看了眼厉柏言又看向她,下一瞬便甩开她的手,退后一步,“还不滚?”
林玖知道手上并没有用多大力气,但却见林夕连连后退,直接撞进了厉柏言的怀里,还惊呼了一声,“姐姐?”
她笑了笑,收回了要扇她的手。
终于,她还是把厉柏言惹怒了,只见他一把拽过林夕护到身后,抬手就要来抓她时,她突然被身侧另一个人护去。
林玖吓了一跳,只感觉被一个人紧紧按在怀里,头顶上飘来那人的声音,熟悉到只听第一个字,她就立马放松了周身的防备。
秦以川看了眼厉柏言收回的手,淡淡笑了笑,像是完全没注意到旁边还站了俩人似的,开口问向林玖,“终于找到你了,一声不吭就回国,让我们着急?”
“妈妈!我好想你啊!”小言一头扎进妈妈的怀里,带着些哭腔。
四肢似乎终于有了些力量,她再也不用一个人面对厉柏言了。
林玖缓口气,“事出有急,我也没想到小言会被突然送走。”
这边项目催得急,林玖本打算先去幼儿园把小言接上,却得知小言报了个小旅行,已经出发了。
能帮小言报上名,而且她不知情,那必然是秦以川签署了同意,林玖有些气愤他的做法,一气之下连声招呼没打,就回国了。
不过现在不方便问,林玖稍稍退了一步,从他怀里离开,站直身子。
灯光明明青白,可他们中间却好像笼罩着一圈晕黄的气氛,让旁人只能旁观。
谁也没看见厉柏言脸色简直黑沉到极致,尤其是听到那个男人手里拉着的小孩,喊了林玖一声妈妈时。
“林玖,不介绍介绍?”厉柏言眸色阴沉,视线如刀般刻在那个男人身上。
林玖迎上视线,怀里小言先瑟缩了下,抱紧了她,紧张道,“妈妈,他是谁?好凶啊!”
小言一口一个妈妈,听得厉柏言脸色愈加铁青,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原来消失这五年,是找男人生孩子去了?林玖,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连婚还没离呢?”
腕间钝痛,林玖惊呼,对上厉柏言暴怒的眸子,心下一紧,另只手下意识抓紧了小言的手,她强装镇定看向他,“我们这婚姻还有意义?”
“呵。”
凉薄的吐息如冷水溅在她身上,林玖极力面不改色,却在听见他接下来那句轻嘲时,心脏像是被人倏地攥住,痛不欲生,
“活得这么逍遥,对得起瑾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