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快出来了吗?我在车站门口等你呢!还有还有,你还不知道我订婚了吧?这次我把我未婚夫也带来了,你快来,见着了你一定会惊喜的!”
车站门口,林玖手握电话,目光钉在不远处那道相携的背影上,半晌未动。
站在林夕身侧的男人,身材欣长,西装笔挺勾勒挺拔,是曾烧刻在她脑海里的人。
一晃五年,突如其来,林玖有些恍惚。
是他吗?
怎么成了林夕的未婚夫?
“你们先回去吧。”林玖听见自己声音干涩,把嗓子眼里满溢的苦咽下,提了口气,“我已经出来了,坐上车了,你们先走吧。”
周围四面八方的风猎猎作响,话刚说出口,她就知道自己露馅了,但她仅剩的力气也不够再去编一个瞎话了。
更糟糕的是对面突然换了个人,一道低哑的声音响起,尽管时隔五年,却仍然熟悉得令人发指,她听他轻笑,“是么,车里也这么吵?”
手机像是漏了电,林玖只觉半边身子倏地麻了,眼前的背影与声音重合,她立时四肢发寒,血液逆转倒流。
是厉柏言。当年掐着她把她扔下十楼的厉柏言。
熟悉的声音如同一把剑直直捅入她的耳膜,插进她早就麻木的心脏,疼痛还是席卷全身,逼得她呼吸不能。
两厢静谥,林玖下意识后退一步,恨不能立刻拔腿就跑,电话那头似没了耐心,沉声道,“C号出站口东侧,我等你来。”
等她去做什么?再杀她一次吗?
不,不能。她不能去,起码不是现在,她还没准备好,他一定会杀了她的,没准他现在手里就握着一把刀!
四肢已经僵硬到无以复加,大脑里那年那幕的场景死死钉在她脑海中,双腿好软好似再次坠落,坠空感让她晕眩,她必须得逃离。
这趟回国,她以为她已经准备好,已经可以平静地面对所有事,面对他。可事情摆在眼前她才明白,过不去的,如何都过不去的。
周遭吵闹混杂,她却浑然不觉,费力迈动脚步朝相反的出口离去,几番强忍才能保持平稳的步伐,没引起他的注意。
好在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转过身来,也对,他也难以相信她会敢挑战他的权威,不听他的话吧。
直到离了出站口,站在人来人往的人流中,她脊背冷汗涔涔,才怔愣了一瞬,逃出来了。
不,逃出来了吗。
川玖分公司设在偏市中心的位置,大厦鳞次栉比。
意外的是这次项目在中方的合作方里,会有熟人在。
最近几年林玖夜里总会做恶梦,以前靠吃安眠药才能入睡,后来被秦以川发现,把所有相关药物都给收走后,她就改成了喝酒,也不多,微醺后容易入睡些。
散会后已经天黑,所以当方彦提出去酒吧聊一聊时,林玖想了想就答应下来。
在会上两人没来得及打招呼,方彦点上酒后先开了口,“现在是终于回国了吗?好几年同学聚会没见着你了,四处打听都没得到你消息。”
“嗯,算是吧。”林玖唇色发白,脸上僵笑,“没想到这项目会是学长负责。”
“这都多少年过去了还叫学长呢,你要非要客气,叫我彦哥就行。”方彦笑得大方,开玩笑道,“这几年你消失得可真够彻底的啊,现在怎么样了?”
林玖指尖一颤,抬眸对上他那双温柔至极的眼睛时,眼眶倏地红了,良久才颤声道,“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瑾儿没了......”
方彦是她大学时的学长,大学里她和陈瑾两人爱玩又不太懂事,惹了不少麻烦都是方彦照顾周全的,当初在大学里,玩得最好的也就是她们三个了。
可现在,回忆满满却少了一个人。
“当年的事我也听说了,小玖,大学四年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吗?我相信那事不可能是你做的,你也别再自己压着自己了。”
说话间,林玖感受到一只手搭在了她头顶,轻轻揉了揉,就像无数个曾经她犯错的时候,迎来的都是他的周全和细致的宽慰。
林玖哽咽难控,捧起酒杯咽口烈酒才稍稍压下些情绪,听他状似随意问道,“那你和厉柏言现在?”
方彦是为数不多的知道她和厉柏言关系的人,林玖也没隐瞒,直言道,“这趟回国就是来离婚的,婚期到了。”
方彦诧异,“还没离婚?厉家可在早几个月就已经宣布和林家订婚的事了啊,你们竟然还没离婚?”
和林家?
林玖想起林夕那句未婚夫,眸色暗淡,“反正当初结婚也没对外宣布,谁都无所谓了。”
“你也无所谓了吗?”方彦笑笑,“那就好,我那时还差点以为你也喜欢厉柏言呢,过去就好。”
林玖跟着扯了扯嘴角,没说话,方彦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向她,“对了,明天团队要在B座聚会,你也来吧,刚回国也能借此和下属们打好关系。”
“啊?”聚会的事林玖听说了,她本来就打算去的,这会也就点了点头,“好,这次项目的事,也要多麻烦你了。”
“哪里的话。”
该来的,逃是逃不掉的。
简单的部门聚会,没成想她会再次遇到他。
B座是一家娱乐场所,出入的都是些非富即贵的人物。
林玖没想到只是一场部门聚会,方彦会做东搞这么大手笔,听助理说原本聚会是定在一家饭店里,结果今早方总临时通知改成了这里。
不过昨晚他和她说的时候,不就已经改成B座了吗?林玖没多想,她酒量并不算好,以前有酒局都是秦以川帮她挡的,这回场过半巡,酒过三杯后,她就头晕的实在厉害了。
去了趟洗手间准备缓缓,结果就是这么一趟,该撞的还是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