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的完全没有办法凭着自身的方向感,和路面的颠簸来判断,这一路上几乎连停顿都没有,也不知道走的究竟是哪一条路,苏明唯一可以掐得准的,就是时间而已,离开园林大概两个小时多一点的路程,按照车子的速度来说,怎么也有一百公里以上的路程,不过,这还不足以离开吴城的范围,无非就是从城市的一个角落来到了另一个角落。
“苏公子,跟我走吧,你可以把眼罩摘了,吾主以前其实并不驻扎在吴城,是沐河向吾主献上沐家的资产作为立足之本,才搬到吴城来的,沐河很希望得到这种与众不同的力量,奈何他自己没有这个能力。”
摘下眼罩之后看见的,也不过是一栋普通的别墅楼而已,这里应该是以前沐家的一处资产,被沐河送给了别人,沐家的资产又不是沐河一个人说了算,他也真敢做,难不成他觉得,他不仅能从沐嫣手中抢走属于她的遗产,还能抢走她的主公地位不成?传国玉玺碎片是不会随便认主的,怎么也需要满足一些条件才行,在苏明的判断中,它甚至会夺走篡位者的性命,“原来如此,怪不得沐河热衷于给他的主公盖房子,不过皇宫的关键不在于有多么奢华,而是有多少人相信那是皇宫,又有多少人对此保持着敬畏之心,所以我觉得沐河还是没有抓到重点。”
“沐河不过是一个凡夫俗子,苏公子何必如此在意这个人?和你谈事情比和他说话要有意思多了。”
苏明可以理解明空对于沐河的轻视,不论沐河怎么努力,他都不是作为‘王’的人选,他希望的,最多只是和作为武将的明空同等的地位罢了,苏明不怀疑沐河还有更大的野心,但是他有没有这个能力就不好说了,虽说关铃还有不知所踪的张缨都说过,想要终结乱世,一方势力也不可能全部由武将组成,这个世上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而这些人就像是一台机器的齿轮和螺丝,再怎么庞大的机器,失去了齿轮和螺丝也一样无法运转,沐河想要做这些齿轮的开关,也算是一个举足轻重的地位,只是显然明空不会在意这些。
“罢了,带我进去吧。”好戏就要开场了,自己的出牌规则太严苛,等到牌要用的时候就觉得太少,可是每天不用又觉得可惜,要是生来就有沐嫣那样拥有六勾玉,真正的三对阴阳玉就好了,不过,或许是那样的话,主公技就和卡牌无关了,牌局才是自己最了解最擅长的事情。
“主公,我带来了一位客人。”明空在一个房间的门口恭敬地弯下了腰,从她的态度可以看出,她的确对于里面的人非常敬畏,至少也是害怕的程度。
“理由?”
苏明听到了里面传出的有所不悦的声音,同时这个声音也让别人很不悦,“回大人,小人找到了沐家的《天名宝鉴》,受到明姑娘的赏识,所以带我来见大人,小人得知大人是吴城幕后的实际掌权者,心中仰慕不已,特此求见。”
“你说你找到了《天名宝鉴》?天名宝鉴此刻在你手上吗?”
明空或许没有想到苏明如此大胆,直接就抢走了她之后要解释的内容,看来主公和主公之间才是对等的存在,她才是应该小心的那一个。
“正是如此。”对于苏明来说,要做到这种低声下气的语调并不困难,他本来就是农村的孩子,和主公这种身份原本就显得格格不入,传国玉玺的碎片戴在身上十年之久才因为遇见关铃而有了反应。
“呈上来给我看看!”
果然上钩了,看来这些人都听说过《天名宝鉴》的价值,“回大人,小人把它藏在了自己家中。”
“你两手空空就敢来见我?”声音里透出了压抑的愤怒,很明显这个人是故意的,想要表达出自己不满的态度。
“大人,小人初来乍到,当然要给自己留一些后路,小人是上城人士,家境颇丰,但也只限于一城一隅,已经到了极限,所以很希望辅佐像大人这样有野心又有实力争夺天下的人物,小人家里祖上可是出过宰相的家族。”这当然是随便胡说的,苏明从来没有听爷爷说过家里的事情,不管怎么看,祖上三代都是农民,在那个村子里已经住了好久好久了,也没有见过任何的家谱,正因为不知道,所以,又有谁知道自己祖上到底有没有出过什么人物呢?说不定就真的有。
“是吗…那你就先好好想一想如何向我证明天名宝鉴这一点吧,否则你的小命不值得一提。”
“天名宝鉴是沐家的传家宝,可以借用特殊的笔墨在特殊的符纸上写下真名,从而窥探出一个人的天命,有了这种天书,在混迹人脉这一点上自然是无往不利,我想,收集信息这一点不管在任何时候都很有价值,小人已经尝试过了,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苏明自然略过了传国玉玺和血字的部分,《天名宝鉴》除了沐嫣以外,他不可能交给任何人,因为这对于踏足乱世的他来说太有价值了。
“既然如此,你想要得到些什么?”
“我想要在大人手下做官。”苏明知道这类人的心理,想要接近这些人,把自己的要求和立场说得越明白越好,一不能遮遮掩掩,二不能表现得像个无能之辈,“把势力拓展到更大的范围,而不仅仅是这么一座城。”
“哼…进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样子。”
明空替苏明打开了房门,苏明观察到了她的眼角甚至带着笑意,这或许可以读作是对自己的欣赏吧,不过到了这一步,明空已经没有价值了。
苏明在房间里看见了正在打坐的中年男子,身强力壮,面对着墙上的弓和剑,虽然只能看见他的后背,却觉得这个人不怒自威,一股强者的气息扑面而来,差点让人站不住脚,和自己这种透明人一般的弱鸡气息完全不同,然而,却似乎也让人有些困惑…苏明赶紧调整情绪,先处理好眼前的场面再说,“大人,您是真正的强者,这个天下,理应是你的囊中之物。”不管怎么样,好听的话先说起来,不论效果如何,现在需要打破这个僵局。
“你真的能够看出这一点吗?只凭嘴是夺不了天下的。”
一开口就是一个尖锐的反问,“小人当然明白,不过历朝历代,想要夺取天下,剑与舌一样重要,剑或许可以杀万人,一张巧舌如簧的嘴,却可以让万人为大人服务,这一前一后孰优孰劣,无需多言吧?当然,这个前提是,有大人的剑在前方开道,才有我等这些文官说客,活跃的空间。”
“这么说,你就是想要利用我喽?你的胆子可真不小,难道不知道你现在的小命在我眼中就和墙角的虫子一样卑微吗?”
“大人,小人却觉得,这世上最牢靠的依然是利益相关,大人有好处,小人也能有一杯羹,那当然愿意追随大人了,小人的命固然不起眼,但是很多事情,就需要我等不起眼的小人去做才行。”苏明已经把自己的姿态放得足够卑微了,眼前的人看似咄咄逼人,实则也不过是想要展示自己作为上位者的威严罢了。
“小人之言果然有几分歪理,好吧,倘若你在此处当真与吾人一道为了光复前朝而努力,留给你一个位置也无妨,趁早把天名宝鉴带过来吧,我的耐心是有限的。”男人虽然闭着眼,但是苏明却自觉一直都没有摆脱他的视野。
光复前朝?这个前朝,是指哪一个阶段?作为主公,为什么会说出光复前朝这种话?只有武将才是来自过去的人。
“谢大人!敢问大人,我们接下来是否有更加伟大的计划?”既然已经取得了信任,那么苏明当然想要知道对方下一步的行动。
“有用到你的时候,自然会有人提醒你,否则就不用多嘴了,出去吧。”
果然没有那么容易探出情报,苏明知道现在已经不能留下了,“是,大人,那么,小的先告退了。”离开房门的时候,明空正靠着墙壁等着自己,“我们可以走了吗?”
“当然,走与留都是苏公子一句话的事情,不过,既然主公已经接受了你,苏公子总不会想要住在这里吧?”
“哼,没有必要,我们走吧。”走到门口的时候,就被两个士兵模样的人给拦住了,苏明皱了皱眉头,这两个人给人的感觉和阴兵很像,但是经过了伪装,他不知道是哪一个兵种,来自哪一个朝代,说明这个地方还有一个统军在附近,考虑到那个人说过什么莫名其妙的‘光复前朝’,苏明觉得,看来明空还知道些什么,“又要戴上眼罩?真是麻烦,那就有劳明姑娘带路了,我还有很多话,想要和明姑娘聊一聊。”
“那可真的是太让人期待了,苏公子,回到园林,我们再好好地促膝长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