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始至终,苏明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到了何处,并且很明显地可以察觉到一来一去的路线都不同,摘下眼罩的时候甚至有些目眩,其实这么做很危险,因为苏明没有那么强大的对于危险的反应能,戴上眼罩之后看不见风险也摸不到牌,完全不知道要面对的是什么。
不过,苏明相信明空不可能会提前针对自己的,她可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
“我看你这个主公,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嘛?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更多的事情了?”既然苏明已经赢得了对方的信任,那么,明空可以说的话就多了,因为从名义上讲,两边都在同一个主公手下。
“苏公子如此会演戏,反而让小女子心生惧意了,都不知道在我面前的苏公子,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会不会也像是对待主公那样,三言两语就骗到了小女子的信任呢?”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要说这些没用的话,不过苏明这戏也得演下去,“我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和明姑娘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是来对付你家主公的,现在见了面,无非是找机会让自己更加轻松地取胜罢了。”说起来,苏明发现自己并没有看见对方的传国玉玺碎片在哪里,不过这也不奇怪,因为传国玉玺碎片并不一定要戴在身上才能施展主公技,只不过是在吸收其他玉玺碎片和将魂将星的力量之时,才需要用到碎片,苏明只带着自己的玉佩也无妨,只是作为最佳战利品,他也喜欢带着从姜百奚身上抢来的玉戒指。
“那么然后,如果苏公子赢了,会有小女子的地位吗?”
这个问题,就比之前的都要难回答了,因为苏明知道自己原本的打算是找个机会就把明空干掉,有吕雉的案例在前,不可能留下这种危险的女人,然而她肯定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彼此之间各取所需,不点破罢了,现在却叫自己表态,无非是想要试探一番自己的态度和计划,那么在这里回答是与否都不对,“这可真的不像是想要通过男人来得到天下的女人会说出口的话,难道你的地位是别人给你的吗?明姑娘,地位都是自己争取来的,越是想要往高处的人,应该越是清楚这一点才对。”所以,苏明选择了让她此刻两人在一起,都是为了往高处爬而结合的利益共同体。
“苏公子说得对,我就是担心,万一你比他更难对付,那我真的是出了一步错招。”明空再一次伸手搭上了苏明的肩膀,“作为一个女人的直觉,我总觉得苏公子对奴家,一点兴趣也没有,真是奇怪,难道奴家不够漂亮吗?”
“对于一个想要改变的人来说,不论对与错,改变总比不变要好,谁知道后面会发生些什么?”不变意味着永远没有机会,改变则至少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至于对女人的兴趣,这是要分时间、地点和场合的,能够成为主公的人,心中都有一份对于胜利的渴望和野心,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哼,苏公子的口才永远都这么棒,让人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好吧,你说得对,改变总比不变要好,反正苏公子比那个男人要有趣多了,既然你已经取得了那个男人的信任,我来告诉你他的身份吧,李世辉,大唐皇帝李世民三十二代孙,算是和传国玉玺,渊源最深的家族之一了吧?他口中的前朝,就是指大唐,别看沐河上蹿下跳的,其实我和沐河对他了解的都不多,我也一度想要找到《天名宝鉴》来取悦一下他,奈何这一步,就卡到了现在,直到苏公子出现,沐河也是当初我拉拢的,所以我带苏公子去,他也不会怀疑,刚好苏公子演技又这么棒,说不定很快地位就比我还高了。”
看似最终解开了谜底,但是心中的不安感并没有消失,因为对手依然不知深浅,无法捉摸的统军更是一个下马威,因为苏明身边没有一个可以匹敌的统军,所以这类武将对于苏明这一边来说是最难对付的一类,“他想要在现在复兴大唐?一千多年过去了,人就不能往前看吗?”
“苏公子这么聪明,又何必问一个这么多余的问题呢?说到底,都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宏图霸业而已,所谓的光复前朝,不过是一个口号,就和那些佛家秃驴口中的‘阿弥陀佛’是一个意思。”
是啊,光复大唐,也就和‘阿弥陀佛’一个意思而已,其实自己完全想得明白的,“你真的确定这个人就是你的主公?”
“苏公子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怀疑我在骗你吧?如果我是骗你的,你这么聪明,大可想一想哪里有明确的破绽喽?”
就连沐嫣的智力都不如自己,苏明觉得明空没理由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来撒谎,“不,我没有怀疑你,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今天就此别过吧。”已经知道了主公,那么接下来要做的是什么?查清楚他的能力,查清楚他手下的武将,是什么姓名,什么定位,假如这些都明明白白地出现在了《天名宝鉴》上,那么,胜利的公式就已经完成了一半了。
走出园林的时候,苏明又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或许明空其实很清楚李世辉在哪个地方活动,但是这是不会告诉自己的,因为这会冒着暴露她自身所作所为的风险,这个女人又不是来帮忙的,而是来搅局的,希望在乱局之中,找到自己的最大利益,走到确信安全的距离,苏明拍了三次手。
“苏明大人…”王悦果然从意想不到的位置走了出来,直到面前,苏明才察觉到,不愧是顶级的隐匿能力,比自己的厉害多了。
“你一直都有跟着我吗?”
“我看见苏明大人上了车,之后尾行了一段,但是没有跟上,倘若紧跟不舍,很有可能会被发现,我担心苏明大人会有危险。”
就算是王悦也不可能追上车子的,“你告诉我大概的方向就好了,这也算是线索的一部分,今天就到此为止了,我们回去吧。”只凭这一点,是不可能算出李世辉所处的位置的,就算自己抓住了所有的细节也没用,吴城太大了,虽然对于天下来说它又只是一隅,苏明其实真的想不明白,江山为何多娇?广厦千间,夜眠仅需六尺;家缠万贯,日食不过三餐,无数英雄追求的,究竟是什么呢?是上对下的控制欲,一种被称之为权力的东西吗?
“苏明大人,我可以问几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我们可是重要的搭档,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有的时候苏明会想,要是桃子和悦在自己这边该多好,可是转念一想,和沐嫣的关系也不差,或许暂时可以忽略这一点。
“你为什么要和那个女人走那么近?”
“嗯?啊?”苏明原本满脑子都是想的,肯定是和对方主公有关系的问题,比如说,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们这边有多大的胜算,结果没想到王悦问出来的问题都让他彻底失算了,简直是措手不及,“为什么和那个女人走那么近?你是说明空?我和明空走的很近吗?”因为对方是逢场作戏的对象,苏明完全都没有往远近的距离上思考过。
“是的,你和那个女人走的很近,我觉得,那个女人就连大小姐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王悦和王桃不同,她说话的音调从来没有起伏,语气也不会改变,所以,用这种低沉而平稳的声音说出这种话实在是太奇怪了,就和她的问题一样奇怪。
“和那个女人之间不过是相互试探相互演戏罢了,以对手的角度在看她,完全就没有考虑过什么男和女的问题,顺便一提,我也觉得她根本不能和沐嫣相比,这一点不是样貌可以决定的。”沐嫣是由内而外散发出优雅的气质和高贵的教养的大小姐,而明空就是利用心机和城府,努力地想要装出上位者的模样的女人,有女王的心,就不知道有没有女王的命了。
“那就好,果然苏明大人不会被坏女人迷惑,是我多虑了,实在对不起。”王悦深深地弯下了腰,作为对于苏明的道歉。
“不不不,你实在不需要因为这种理由道歉,我说,你不问一下对方主公的事情吗?”从各种意义上讲,这件事情才是最重要的吧?直接关系到沐嫣能不能回到沐家,夺回自己的遗产和地位。
“苏明大人和大小姐只要给我命令就好,除此之外,我知道或者不知道都不影响形势,因为我不擅长分析那么多的问题,我只想做好大人和大小姐的刺刃,确保每一个任务都能顺利地完成。”
好像说得…也很有道理,王悦和关铃都一直把不应该僭越主公的位置放在嘴边,其实主公…也不是永远都是对的,至少苏明现在很想找一个谋士帮着自己想想办法,“那等我们回去了,和大家一起商量对策吧。”自己习惯了步步为营,不弄险,不赌胜负的风格,但是恐怕沐嫣未必会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