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楚青便敢紧走了过去,“嗨,好巧呀。”
凤梵煜身边的侍卫长青刚想开口,却被凤梵煜一个眼神制止。
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仿若她初次撞到他的那次一般。
这人真奇怪,对她的长相这么好奇吗?
“给我找,我就不信她能躲到哪里去?”冷不丁,远处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可不就是那姚东家。
我去,她还以为那老东西回家了呢,却没想到在她吃个面的功夫,他竟然酒醒了还弄了一堆人来找她。
凌楚青便也懒得跟这蓝衣美男客套了。
“公子,上次相撞,这次再见,可见你我有缘,公子可否送我这般柔弱的女子回家?对了我家就在太尉府的那条街上,十分感谢。”
说完竟不顾凤梵煜同意不同意,先爬上了他的轿子。
“给我找,先前有人说,在这条街上看见过一美艳女子,定会是我娘子,给我好好找。”
凤梵煜看着远处,慢慢朝着这个方向走来的,一名面目粗鄙的老者,想起前两天闹的沸沸扬扬的那场亲事,终究也上了轿对着长青道:“送凌小姐回府。”
“哈,原来你知道我是谁,哈!”凌楚青干笑两声,果然如今的她成了名人呀。
凤梵煜却终于,不再用探究的目光看她,而是慢慢道:“你果真失忆了。”
“哈?”凌楚青一时错愕,听这话,真正的凌楚青,莫不是认识这蓝衣美男?
“小女子之前大病一场后,便忘记了许多事情,敢问公子是?”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凌楚青愣了愣,虽然她文化不算高,但这两句诗她也知道那是一首情诗呀。
这蓝衣美男为何突然对她朗诵?莫不是,莫不是这是,曾经对真正凌楚青的一位暗恋者?
但接下来这蓝衣美男的话,却让正坐的端正的凌楚青,差点歪倒的扶住一侧的轿壁。
他道:“我是凤梵煜,这是你曾赠于我的诗词呀。”
我的个亲娘咧!她搞反了,不是这蓝衣美男暗恋她,而是她这幅身体的本尊喜欢他呀!
凤梵煜,那不是凤国八皇子,人称煜王的八王爷吗?也是太子凤梵逸的皇兄。
凌楚青诧异之余,倒真是有些好有奇了,这原来的凌楚青,明明只是太尉府,一地位低到谷底的庶女,到底是如何认识这一堆天潢贵胄的?
看凤梵煜云淡风清如闲聊一般,的说起他们的过往,再联想到自她醒来后的遭遇,不管曾经的凌楚青,是如何认识这位八王爷的,但显然这是一场单相思呀。
不过她倒是有些佩服曾经的凌楚青,在这个封建时代,竟然还胆大的对男子表白,而她做为一个现代人,那么喜欢肖逸,也不敢直接对他说她好喜欢他。
凌楚青好奇之余便问道:“小女忘记了许多事情,不知可否告知,曾经殿下和小女是如何相识的?也让小女好好回忆回忆。”
“莲桥,烟雨,借伞。”凤梵煜眉眼间,带着淡淡的温和笑意,仅六个字,却让凌楚青脑补了一出,妙龄小姐与落魄皇子在开满荷花的桥上,因下雨而相遇的大戏,只可惜结局并没有演变成,电视剧中郎有情妾有意的场景。
小姐倒是对美男动了情,而美男却因为小姐长得太像狐狸精,而丝毫没有兴起别的意思。
这大抵是世间最悲催的事情了吧。
凌楚青还在脑补间,凤梵煜的眸中,却闪过一丝暗潮道:“青青,你可曾还记得别的?”
她对于凤梵煜来说可能是个熟人,但凤梵煜对于她来说,现在完全是一个陌生人呀。
眼下这陌生的凤梵煜,对着她亲热的叫着青青,倒让凌楚青浑身别扭起来。
“那个,真是不好意思,我病得太重都不记得了。”
抬头却对上凤梵煜的眼睛。
他的眼睛细看之下竟有几分像凤梵逸,甚至还有些像肖神医,若不是好看的男子,眼睛都长得差不多?
幽幽的黑瞳中虽带着温和,却好像也有凌楚青看不懂的,别的东西。
凌楚青想找个什么话题,缓解一下这略显尴尬的气氛,便陡然感觉心里突然异样起来。
这股异样刚开始就像是心头,燃起了一星火花,刺激着心跳加速,但随后,这股道不出来的感觉愈来愈盛。
在对上凤梵煜的眼睛,她开始心脏急促跳动,似乎下一刻就快要从心膛里蹦出。
凌楚青捂住心口,这样的感觉她并不陌生。
她喜欢欣赏帅哥不假,但那种喜欢并不是男女之情,她第一次见到肖逸时,虽惊艳但还没发展到后来的迷恋。
直到她看到,肖逸对着一名穿着病号服的小患者笑。
那天阳光自肖逸的身后折射进来,身穿白大褂的他,整个人便都沐浴在阳光里,他的笑容温柔的如三月的春风,又暖得像是能融化冬日里的暖阳。
那一刻,她看着那一幕,心莫明就开始,剧烈跳动起来,就像此时一般。
不会吧,她眼下为什么要对着凤梵煜,也心跳的如此的剧烈,吃错药了不成?
凤梵煜见凌楚青的动作道:“青青,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凌楚青便感觉,有湿湿的东西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这是什么?凌楚青错愕之余,竟发现这湿湿的液体竟是她的眼泪。
她有病吧,为什么突然哭起来了?
随着这一认知后,心头刚还莫明浮起的悸动,又突然变成一种如刀绞一般的疼痛。
这疼痛仿佛渗进了血液中,瞬间传至全身。
凌楚青痛的抱紧自己的身躯,而眼泪也完全不受控制的不停往下流。
“青青。”凤梵煜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但眼下痛彻心扉的凌楚青,哪还有心思辨认其它。
她这是怎么了?怎么眼下这身体眼泪,完全不由她控制一般,莫不是这身体,还藏有她不知道的隐疾?
“殿下,凌府快到了。”马车外长青的声音传来。
“我在这里下就行。”凌楚青努力夺回身体的主权,她哭的厉害,一边抽搐着,好不容易道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想道一句抱歉,她有些失态的话,但凤梵煜似乎对她眼下,突然的反常没有一丝好奇心,而仍旧用那柔和的语气道:“好。”
凌楚青刚下了马车,心中刚才还翻涌的痛楚,突然便如大风刮过的云烟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眼泪也适时的停了下来。
咦?怎么突然又好了?
凌楚青看看自己的手,又摸摸自己满面泪痕的脸。
待看到已经远处的马车时,便突然恍然大悟起来。
她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了。
她眼下这幅身体,毕竟是属于真正的凌楚青的,而真正的凌楚青喜欢这位八王爷,一定是曾给他送情诗表白却又遭拒绝。
她眼下,虽然关于真正凌楚青的记忆,是丝毫没有继承半分,但那种被拒绝后的痛楚,却依旧还残存在这具身体中,所以当再次见到凤梵煜时,那曾经被拒绝的心痛,也死而复燃起来。
这样想来这个解释便合情合理了。
刚才那伤心欲绝的痛楚虽然已经消失,但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凌楚青却依然还记得。
她摸摸自己的心口,曾经的凌楚青那么喜欢凤梵煜呀,不过这心理素质还真是差。
表白失败就失败呗,用得着伤心成这样嘛?
她不以为然拿袖子擦了擦脸上残余的泪水,只是这红肿的眼睛怕是一时难以消下去。
远去的马车中,凤梵煜靠在马车的墙壁上,眼睛轻合睫毛微颤,但很快又缓慢睁开,幽黑深邃的眸子里,参杂着些苦楚,他突然自言自语道:“我是不是世上最恶劣之人。”
他说的虽轻,但还是被车外驾马的长青听到。
“殿下,为了大计,有些牺牲是必不可免的。”
轿内之人眼睛终又重新闭上,遮掩住满目的复杂,“今儿不回宫。”再开口,声音带着满满的疲惫。
“是,殿下。”车轱辘滚过扬起一阵尘土,马车在马路上越来越远,而那些刚才扬起的尘埃也慢慢重新归于地面,一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