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被通知,让她去净慈安当尼姑后,凌楚青认识到在这个时代,她就相当于一株,无法控制自己命运的浮萍一般,也看清了她对于凌府来说,只是一件交易的工具。
她本已经对凌府心死,却没料到,这在她临出家的前一天,本已经死寂的心,甚至还能被再跺上几脚。
凌楚青在院中收拾着,自己仅有的几件衣物时,却又被通知去前厅。
按照以往的经验,但凡她被叫到前厅,定是没什么好事。
凌楚青想不通,她明日就要被送出门出家当尼姑了,这时候再把她叫去是何事?
远远的还没到前厅,便见里面站着一些人,凌楚青望见人群中的一个身影时,立马脸上一冷。
姚东家,他竟不死心的追到了凌府,不是听说他以前来时,老夫人都会派人将他赶出去吗?
环视一圈,并未见老夫人的身影,凌楚青心中便有不好的预感。
看见凌楚青的身影,姚东家赶紧过来,脸上的垂涎都快抑制不住,“娘子,为夫今日便带你回家。”
姚东家甚至还伸手过来,想拉凌楚青却被她厌恶躲开。
“老头,谁是你娘子,你这岁数都能当我爹了。”
时至今日凌楚青倒也不怕得罪人了。
果然凌太尉听了这话后,面上立马浮起怒意,“孽女!”
凌楚青这回也终于不再忍了,“先前看在你是我爹的份上,我发挥尊老的优秀品质,如今我倒想问问凌太尉,你只要一见到我,就一口一个孽女,我倒是好奇,我究竟做了什么孽,摊上你这么个爹,干脆礼尚往来,我以后就称呼你为孽父可好?”
“你!你这大逆不道的孽女!”
“哎,孽父,小心别气坏了身子。”
“凌大人,下官今日前来,还是先讨论正事要紧。”
此时凌楚青才看见,今日大厅中还站着一位,身穿蓝色官服的大人。
凌太尉被凌楚青刚才那声孽父气得发斗,但眼下却也赶紧收起脸上的怒气道:“李大人,府中笑话令李大人见笑了。”
李大人行了个礼道:“下官今日的来意,前面已经言明,现在这亲事已定,都是一家人,还是和气生财的好呀。”
凌太尉还没有说话,穆夫人倒是赶紧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凌楚青不清楚在她来之前,这几人之间商讨了何事,但看这情形,显然她又被卖了一次?
穆夫人发了话,姚东家又过来想拉凌楚青。
凌楚青终于忍无可忍怒喝道:“你是不是想干脆在这里把洞房也给入了?”
她的身材虽瘦弱,但眼下身上所爆发出来的气势,竟将姚东家震慑地缩回了手。
“祖母呢?我要见祖母。”明白今日在这里,她是没法为自己作半分主,眼下只有问问祖母,明明她明日便要出家,却为何要变故,又要将她嫁给那老头?
穆夫人却是适时的发话了。
“你还有脸找老夫人,老夫人一向重视名声,而你做为凌府的小姐,竟去那烟花之地,竟还当街……”
后面的话,穆夫人看了看姚东家一眼,适时的住了口,但凌楚青已经猜到她想说什么。
原来是前日去藏香阁的事情暴了出来了,而当时她和姚东家在大街上,上演了一出追赶的戏码,闹的人尽皆知,怎么会传不进凌府。
只是她以为,最终可能会换来一顿训斥,却没想到等来的结果,却是仍旧要把她送给那老头。
看来她低估了自己的价值,还有对姚东家的吸引力。
姚东家是名声不好,但如今,她一官家小姐去逛青楼,定是名声也好不到哪里去。
眼下大概在所有人眼中,她和姚东家这一对倒是般配起来了。
“祖母呢?”凌楚青仍旧要见见老夫人,她不相信这决定老夫人会同意。
“你这个孽女,生生把老夫人给气晕了过去,竟还有脸问?”
老夫人气晕了?看来今日府中是没有人会给她做主了。
虽然不知道这位李大人是何人,虽然也知道,他定是和那姚东家是一伙的,但凌楚青还是上前行了个礼道:“李大人,小女有几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凌小姐但问无妨。”
“请问大人当街强抢民女是否有罪?”
“这个自然。”
“人有好奇心是否有罪?”
李大人不知她问这问题是何意,但想了想依旧答道:“自然无罪。”
“好,那么我便要问问,我和这姚东家一没拜天地,二没有拜高堂,三没有对拜,四没有入洞房,我甚至连姚府的大门,开往哪个方向都不知,又何来亲事已定?”
“这……”
“二来我还要状告姚东家,我前日,一时好奇这凤城最风雅的藏香阁是何模样,便在门口看了几眼,却没想到正好被,从对面飘香院里出来的姚东家看见,他便调戏民女,一口一个夫人,败坏小女声誉,最后甚至还准备当街追赶强抢,若不是小女运气好躲掉,这会怕是已经被他抢回了家,生米已成熟饭了。”
一众人中,有人想开口,但却发现,此时被凌楚青的话,驳的毫无言语可应对。
而凌楚青却不打算就此停住。
“三来我受了此等委屈,无人替我做主便罢,今日前来,竟还被告知,要要将我干脆送给那,当抢强抢小女的罪人,请问大人这是何天理?我凤国的律法呢?”
这位李大人被这连呛的话。辩的脸都有些涨红起来,他今日是被姚东家。花钱请来替他做主,要回被凌府扣压的夫人,哪料到这一位深阁中的小姐。竟如此的能言善辩,一时间竟哑口无言。
凌太尉张了张口,但最终又沉默了下去。
他本想骂这孽女,但发现他不但骂不下去,甚至还从凌楚青的一席话中,听出了如今太尉府的窝囊。
不管凌楚青如何,她名议上毕竟是太尉府的小姐,现如今她受了辱,堂堂太尉府不光没替她做主,甚至还眼巴巴的,将这太尉府的小姐送给那粗鄙之人。
这确实是奇耻大辱,怎么他先前没想到这一点?难怪前面他提议这亲事仍旧生效时,母亲直接气晕了过去。而穆夫人却把老夫人晕倒的原因,都怪到凌楚青逛青楼的头上。
穆夫人突然开口打破了这压抑的安静,“凌楚青,你休要再辩解,正常姑娘家,怎么会对那风月之地好奇,这门亲事你再怎么有议异,那已经成定局,今日你便要随姚东家一同回去。”
今日?呵呵,原来一切都定好了,这样看来她刚才的一番辩驳,倒是令人可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