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楚青看着穆夫人,目光中带着绝决,穆夫人却不敢正视她的眼睛,心虚的将目光挪了开来。
“你给我住口!!”令凌楚青没想到的是,凌太尉竟突然怒起来,对着穆夫人呵斥道:“都是因为你这个妇道人家,凌府的脸都被你给丢光了。”
先头老夫人气晕,这穆夫人对着凌太尉吹口风,若今日把凌楚青嫁过去,生米成了熟饭,老夫人虽然生气,但也会慢慢气消,而凌府,却还能得五间铺子和一大笔的聘礼。
凌太尉便同意了这么做,这刚才他一想通,若今日他真让这老头得逞,他怕是会生生气死他自己的母亲。
曾经为了巴结上凌府,穆夫人嫁了过来,却没想到凌府竟没落成这样,还不如她的娘家风光,如今说她丢凌府的脸,穆夫人自然不依。
“这门亲事,老爷明明当初也是很赞同的,而且丢脸的是她,凌府的野种,凭什么老爷要骂我?我任劳任怨几十年,没受到老爷夸赞也就罢了,如今老爷竟要把那野种的过错,都赖到我头上?”
穆夫人一口一个野种,本是哭诉委屈,却没想到令凌太尉脸上的怒火愈来愈盛。
凌楚青的生母,曾经便是因为私会野男人,令凌太尉震怒之下赐了毒药,但这种事情是家丑不可外扬的。
现在穆夫人竟当着外人面,一口一句野种,简直令凌太尉那身为男人的自尊无处放。
“你这泼妇,在凌府这些年一直养尊处优,何来任劳任怨……”
“你个没良心的老东西……”
于是今日本是来商讨亲事的,却眼睁睁的变成了一场,当着外人面前的夫妻大吵。
李大人和姚东家有些目瞪口呆,不是准备带人回去吗?怎么演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凌楚青直摇头,她这个名议上的爹,还想凭借着几个女儿,令太尉府起死回生,虽然她不会看风水,但在眼下也预感,这太尉府不久的将来,怕是会从这凤国彻底消失吧。
“姚东家,我看今日我们还是先离去,改日再上门吧。”一旁的李大人有些尴尬道。
他的官阶算起来比凌太尉小,但这太尉府如今真是名存实亡,只是一个虚衔。
姚东家看着今日,都变成这般情形了,定是也要不到什么结果,只得再次悻悻离开。
人都走了,而凌太尉却和穆夫人,这场争吵愈演愈烈,大有短时间不会停止之势。
凌楚青冷笑一下,也转身离开,刚没走几步,却见凌楚黛匆忙的急促而来。
她本来不想理会,直接回自己的院中,凌楚黛却突然停住了脚步,叫住了她,“青青。”
凌楚青回头便见凌楚黛的脸上满是同情,“我试过了,我想帮你的。”
她想帮她?这大概是除了李妈外,她在凌府唯一感受到的一丝关心了。
虽并未看到结果,但凌楚青仍旧道了声,“多谢。”便径自离开了。
她没有看到的是,身后凌楚黛却并没有去劝架,而是一直静静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眼中有着旁人没有查觉到的暗潮在涌动。
曾经凌楚青想过,等她有了钱便带着李妈跑路。
但现如今她却不想那么窝囊的活着。
她并没有错,为什么要如丧家之犬一般逃离,甚至以后还要隐性埋名。
在那场爆炸中她诡异的没有死,她倒想看看,这命运将她送来这个世界,难道就是给一老头当老婆吗?
第二日,她没有等来对自己未来的判决,却等来了一个,令她惊的手中馒头都掉了的消息。
姚东家死了!
昨日姚东家在凌府依旧要不到人后,一气之下连家都没有回,直接又去了飘香院。
姚东家是飘香院的长客,夜宿也是常有的事,但昨夜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激烈,竟生生的死在了床上。
姚东家的好色之名闻名凤城,再加上已是这把年纪,这样的死法,似乎在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感觉合情合理。
只是在这合情合理中,关于姚东家那未过门的夫人,凌府那位小姐是不详之人的话,却在坊间小面积的流传开来。
谁都知道前段时间,这姚东家为了接这位,未完成婚娶礼俗的夫人回家,那是接连上门却屡遭碰壁,这突然就死了,未免太过巧合了些。
凌楚青也愣住了,死了?虽然她很厌恶姚东家,但昨天还活生生站在面前,想拉她手的人,眼下竟然突然,就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凌楚青心里浮起一些复杂的情绪,不是开心,也不是悲伤,更多的是,感觉人的生命其实很脆弱。
不管她曾经多么厌恶姚东家,但眼下,却也不会对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幸灾乐祸。
她以为自己应该会,再次被送往净慈庵,但等了两日也没等来结果,大概是老夫人一直昏迷不醒,凌太尉和穆夫人便也不敢再擅自做主。
倒是凌楚玉和凌楚黛分别来了一次她的院中。
凌楚玉不消说了,这位性子跋扈的二小姐,哪会放弃任何一个,能奚落凌楚青的机会。
“妹妹现在定是很后悔吧,若是前几日跟那姚东家回去,他一死,这硕大的姚府家产,可都是妹妹的呢。”
凌楚玉真是记忆不好,忘了每一次想数落凌楚青哪一次胜利过。
凌楚青看了一眼她道:“原来姐姐有这样的想法呀,行吧,我哪天去找找母亲,定帮着姐姐向母亲说道说道,让母亲帮着姐姐,寻一个耄耋之年的如意郎君。”
结果自然是凌楚玉又一次气急败坏的离开。
凌楚青很是怀疑这凌楚玉,是不是有受虐倾向,隔上几日,便要特地来她这里找找虐受受。
而凌楚黛来院中是安尉凌楚青的,大概意思是如今妹妹烦恼的事情终于解决了,她定会去找祖母和母亲说说,免去净慈庵。
凌楚黛走了后,凌楚青奇怪的问李妈,“不是说以前我和这位大姐关系并不交好吗?为什么自她出去再回来以后就突然关心我了?”
李妈也困惑摇头,一脸懵。
又过了几日,老夫人终究是醒了,将养了几日,这才又派沈妈妈将凌楚青叫了过去。
凌楚青心知肚明,如若没猜错,这次是通知她正式前往净慈庵吧。
如果中间没有姚东家的事,此刻她怕是,已经成为净慈庵中的一名尼姑了,所以眼下倒是心里静的,如同没有波澜的湖面一般。
佛堂中光线不甚明亮,明明只几日不见,老夫人像是老了十几岁一般,脸色暗淡无光,连眼角的皱纹都多了几条。
老夫人一辈子重视声誉,如今太尉府成了诺大的笑话,甚至凌楚青还在坊间成了个不详之人。
老夫人信佛,联想到凌楚青自己生母的结局,倒真是对这不祥之人的说法信了几分。
“明日你便去吧,在那里好好潜心念佛,这辈子积攒福气,下辈子必不会像这般坎坷了。”
老夫人说完便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叹凌楚青,还是叹凌府如今的光景。
“是。”凌楚青平静的答复道,很奇怪,如今她倒是心中也浮起,巴不得赶快离开凌府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