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楚青没想到,她竟然被分了一间还不错的禅房,只是这房中已经先入住了一名尼姑。
这先住进来的这名尼姑叫静惠,长相美艳,虽没有头发,但小巧的脸,配上大而精致的五官,若是没剃度,绝对是一娇俏的小娘子。
她见凌楚青也抱着被褥进来,面上露出不善。
本来自己独享的房间突然被外人分享,自然是不喜。
“为何将她分到这间房。”
“这是主持的安排,若是不满,你找主持去呀。”
静尘不知道,是不是与静惠有什么过节,言语中,压根没打算隐藏自己对她的厌恶。
完了也没好脸色的,看了一眼凌楚青就走了出去。
凌楚青却是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是因为这张脸吗?怎么来到这里除了主持,谁见都对她这么厌恶呀。
躺在铺好的被褥上时,凌楚青长呼一口气。
身心放松之余,却又对未来开始彷徨起来,她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她要好好规划一下了。
凌楚青又想起那名车夫,他为何要害她?受何人指使?把太尉府里的人,想一圈也没想出个结果来。
因为除了老夫人和凌楚黛,其他人都厌恶的她明明白白的,但却也没有达到要她死的程度。
那会是谁呢?她明明什么也没干呀。
在想来想去也没理清个头绪之际,累了一天的凌楚青,终于感觉到眼皮沉重,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半梦半醒之间凌楚青却被一些声音吵醒。
“惠惠,我的好惠惠,让我想死了。”
“嘘!李郎,小声点,那,那边有新人。”静惠的声音带着一丝羞涩。
“啊?怕什么,你们这不一向喜欢这么干嘛,我不管,我忍不住了。”
“啊,那,那你轻点。”
窸窸窣窣的声音后,很快女人的轻哼和男人的低吼,在寂静的禅房内响起,而且声音还是完全没打算克制的。
凌楚青心神一震,哪还有半分睡意。
她突然想起晚饭时,饭堂里吃饭的尼姑,清一色的都是年轻貌美的女子,在看到她时,有人眼里是不欢迎,有人眼中却是同情中带着无奈。
她又想起主持见到她时那包含意味的打量。
不会吧,她在现代有些小说中看到过某些情节,有些尼姑庵并不真的是佛门静地,更甚是表面是尼姑庵,暗地里还会做那种买卖。
脱去缁衣换罗裙,惹得僧敲月下门。
凌楚青只当那些事情是胡诌的,却没想到竟真有这种事吗?
不会的,不会的,这净慈庵还是有几分名气的,怎么会是那种庵堂。
一定是这静惠自己受不了佛门清静,贪恋红尘。
刺耳暧昧的声音,仿佛不会停止一般,而凌楚青只得在黑暗中,捂住自己的耳朵,但纵使如此却依旧没法隔绝。
不知道过了多久,令人脸红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
男人又调笑了几句,终于心满意足的离开。
凌楚青松一口气,正考虑自己要不要继续睡下去时,禅房突然一亮,竟是那静惠点亮了烛光。
“别装了,我知道你早就醒了。”
她既然这么直接,凌楚青也不好意思再装睡了。
凌楚青前世和那些大老爷们在一起,开开带色彩的笑话觉得没什么,但眼下是第一次,身边上演这种活人的实战。
而她必竟是一个,连男朋友都有过的人,脸不禁有些发烫。
静惠灰色的袈衣,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甚至露出一片春光,而她也不打算整理,就这么慵懒的看着凌楚青。
眼下的她面色潮红,和今天下午凌楚青初见时,身上多了一些不可言喻的气息。
“很惊讶吧。”静惠开口的声音,也没有初见时的疏离,带着一些漫不经心。
这倒让凌楚青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主持既然今晚安排你住在这,那么便是让我来告诉你一些事情。”
静惠走过来时,凌楚青有些谨慎,但发现她只是口喝了,起身去旁边的案几上倒杯水。
静惠连喝了好几口,去打开关闭着的窗户,令外面清新的空气进来,这才重新坐回自己凌乱的塌上。
“若是惊讶,我便如实告诉你,这里虽表面上是佛门清静之地,但实际上,却比那些青楼好不到哪里去。”
静惠的声音很平静,仿若不是第一次对人讲诉这些。
“甚至有时候,我们还要互相竟争头牌之位呢。”她讲完打量着凌楚青,“所以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们一见到你,便对你没有善意吗?你这长相若是进来,我看那头牌非你莫属了。”
我去!我是有病,才跑这里来,跟你们互相竟争,这狗屁头牌之位呀!凌楚青忍不住在心中腹诽。
“你们在佛门做这种事,就不怕举头三尺有神明吗?”
“神明?呵呵。”静惠突然笑了起来。
“会来净慈庵出家为尼的,哪一个不是身世苦楚,无家可归的可怜人。但我告诉你,人在这个世上,先要得活着,能活下去才能有心去敬畏神明。”
静惠突然起身望着窗外的月光,只徒留给凌楚青一个背景。
“正常的尼姑庵不像寺庙,是不能有男人前来的,但女香客不管是求子,还是求姻缘,或是保平安都更愿意去寺庙,庵堂慢慢破旧,自然香客更少了,我们曾经甚至连滴雨的漏屋,都没钱修缮,所以在这种快饿死的情况下,我们为了活下去,做这种勾当算是亵渎神明吗?”
凌楚青有些哑然,算吗?她也不知道。
不过现在,她明白静惠前面所说的新人是什么意思了。
“所以你们打算逼迫我也做这种事吗?”
“逼迫?”静惠突然转过身来,脸上虽笑着,但那种笑却不达眼底。
“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自愿的,没人会逼迫你,明天天一亮,你若是还有去处,想离开便可离开,若是无处可去,想留下自然也可留下,不过我们这里没有人是吃闲饭的。”
凌楚青想了想,若是离开净慈庵要去哪里?她还没有想好,而且李妈还在凌府呢。
“若是我无处可去,但又不想接客呢?”
静惠却是笑了起来,“我第一天来,也问了主持这样一个问题呢,可是你看,我现在不还是选择走上这条路了吗?”
“为何,你不是说没人逼迫吗?”
“是没人逼迫我,甚至最后,还是我自己主动找的主持要加入,是不是很可笑。”
“为何?”
“为何?你自己先去试几天吧,看是每天没日没夜的伺候别人辛苦,还是干脆和她们一样,也躺着享受来着舒服。”
就因为太辛苦?
静惠却是打了个哈欠,“我该告知的也告知了,你自己考虑吧,若是想在这里干苦力活,也可以呀,不过以你的姿色,我倒希望,你不要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免得我们会成为竞争对手。”
凌楚青只感觉有一只乌鸦自头顶飞过,这种事情还需要竟争?
静惠吹灭了烛火,又重新睡去。
窗户依旧开着,屋内刚才那股气息,已经被屋外竹林的清新所替代,但凌楚青却再无睡意。
明天她要离开吗?可是离开后,她一个人能暂时去哪里?她要好好的想一想了。
脑中乱七八糟的,终究是睁眼直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