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微明，凌楚青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静惠还在沉睡，禅房外却响起了有人起床的动静。
凌楚青看了看昨日分给她的扫帚，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起床。
待她拿着扫帚出了禅房，院外已经有三两尼姑在打扫。
大家相互看了一点，点了点头，又重新埋头继续。
偌大的净慈庵，在这清晨里静悄悄的，没有清晨诵经的声音，唯一的一点声响，便是包括凌楚青在内的，这几名尼姑干活的声音。
凌楚青望了望，那些连在一起紧闭着的禅房，心中有些了然，那些此刻还在睡觉的，都是想当于身上有业务的主，而眼下大早起来在这里干活的，都是不愿意去做那种事情的仆了。
认知到这一点，凌楚青倒放下心来，看来昨晚静惠并没有骗她，这里还当真不会强迫任何人。
刚挥着扫帚把地都扫干净，一名前面和她一起扫地，叫静月的尼姑便唤上了她，“凌姑娘，地扫完了，我们去拿脏衣吧。”
啊？还得洗衣？
接下来，凌楚青简直要傻眼了，因为这静月领着她，又去了一间偏房里，抬出一个大木桶。
随后便带着她一间房，一间房的收脏的衣服和被单。
衣服是穿脏的，而有些被单上，污浊的痕迹不用言明。
很快大木桶便被堆得再也堆不下了。
这个时代没有洗衣机，所有的东西都要靠手洗，凌楚青一想到她的手，马上要搓那些，不知道是谁的子孙，便感到一阵恶寒。
不行，不行，她这双手可是要用来烹饪美食的，可不是搓那玩意的。
便问静月：“静月姐姐，厨房可需要帮衬的？”
静月却摇摇头道：“厨房里的生计还包括采买，算是轻活，是轮不到我们的。”
不会吧，她想一展身手的机会也没有？
但是眼下，她也不能把这堆脏衣服都扔下，扔给静月一个人。
终究忍着恶心，和静月一起，把那一大桶的污秽衣物给洗干净。
因庵里大部分人是不早起的，所以庵里干脆也没有早食。
凌楚青这一上午，先扫地，再洗衣，再又给各个禅房里倒夜壶……忙到临近午食时，她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她这才半天都累得受不了，突然有些理解，那静惠为何会去主动找主持要加入了。
这净慈庵虽暗地里，干着这等营生，但白日却依旧对外，营造一幅佛门静地的模样。
而善堂自然也不可能出现荤腥。
凌楚青啃着白馒头，喝着白粥，心中无比想念那香咸酥脆的葱油饼呀。
葱？对哦，这个世界是有葱的，哪天她定要借用厨房做一顿。
净慈庵里的尼姑数量不少，按静惠的说法，都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吃完午食后，大家都陆续出去，留下来的残羹和碗筷，自然又是凌楚青这几个负责干活的人收拾。
她看了看自己洗了一上午衣物，皮都皱起手，叹了口气，待准备收拾碗筷时，昨日领她进来的静尘却又进来。
“主持找你。”
凌楚青看了看主持，仍旧是那幅慈眉善目的模样，但凌楚青却对她再无昨日的印象了。
主持也不拐弯，直接切入正题，“我知凌姑娘此时心中定是有些惊骇，但莫怕，这里无人会勉强你，说到底，这里只是一群孤苦无助的可怜人，只想在这世间，寻一片清静之地活下去而己。”
凌楚青却不赞同主持的说辞，“那么现在这片地方算清静吗？而且若是想存活，未必必须要这样呀。”
主持摇摇头，“我们来这里，最开始谁不是走投无路，想皈依佛门，但佛并不会赐予我们食物，所以若要赚钱活下去，除了这幅身体，还有什么可以拿来交易的。”
“不对，不对。”
凌楚青非常不赞同。
“不知凌姑娘有何高见？”
凌楚青脑中便突然蹦出一个念头，“你们只想赚钱生存下去？不想再接客？”
“若不是两厢情愿，天下又有哪个女子，甘愿自己的身体被人糟蹋。”
“行，我有一个主意也许能帮到你们。”
“凌姑娘但说无妨。”
凌楚青刚要将自己的想法道出，却又觉得她若此刻说出来，当真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便道：“我能否先借用一下厨房，待会再详细告知我的主意。”
主持虽莫明，但还是唤静尘走了进来，“带凌姑娘去厨房。”
禅房并不隔音，静尘刚才在外面将里面的话，都听了个清楚，此刻她的脸上，没有了对凌楚青一开始的敌意，而是也带着丝期许道：“你真有办法助我们脱离苦海？”
苦海二字，已经道出这庵中诸多女子的无奈。
“嗯。”凌楚青说完，却是往那焚烧垃圾的地方走去。
“不是要去厨房吗？去那干什么？”静尘问道。
“我先摘一个东西。”凌楚青摘的自然是那日她看见的葱。
将葱从杂草中拔出，静尘好奇道：“摘这野草作甚？”
野草？凌楚青笑了，“等会你就知道了。”
见面前还有葱，便一直往前采摘，见凌楚青走的远了，静尘便叫道：“不能再往前走了，再往前便离荒野近了。”
凌楚青却是越摘葱越惊喜，因为她不但在杂草中看见了迷迭香，甚至还看见了几株薄荷以及其它的调味料。
而且这越往前，这杂草中的葱越多，也越长得鲜嫩葱绿。
眼前开始出现一片小树林，树林长得很原生态，一看就很少人来这里。
但唯独中间，也不知道是自然形成的，还是有人砍过。
树木往两边斜长，竟在中间留出一条铺满杂草的路。
眼下愈来愈多的葱，还有迷迭香，甚至还有新发现的可以食用的植物，朝着那条路蜿蜒。
这条路那看不见的另一端，仿佛带有诱惑力一般，吸引着凌楚青踏上前去。
“你疯了不成，我都告诉你那头是荒野了。”
见凌楚青摘这野草摘疯了一般，还打算往前，静尘终于忍不住跑了过来拉住她。
“荒野……”凌楚青默念着这个词，又转头望了望，那条似乎充满诱惑力的路。
她有一种直觉，或许在荒野里，她能对这个新世界有新的发现。
改天她定要偷偷去看一下，不过眼下她还是正事要紧。
净慈庵的厨房也不小，但食材种类却挺少的，这里毕竟是庵堂，只吃素。
馒头需要提前醒发，所以即使午饭刚过，厨房里负责整个庵内膳食的尼姑，又在揉面做馒头。
凌楚青有些无语，看来这庵内定是日日都是以吃馒头为主食了。
今日她定要让她们见识一下，这面粉除了做馒头还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