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梵逸背着凌楚青沿着原路返回,远远的,还没有到净慈庵,她便听到里面凌乱一片。
“那边找找看有没有人。”
“昨夜凌姑娘的房中,根本就没有入睡的气息。”
“那人去了哪里,赶紧去找呀。”
“……”
“我,我到了。”听到里面的声音,凌楚青便赶紧出声。
前面他们直至出了荒野,凤梵逸也没有将凌楚青从背上放下,而凌楚青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竟也没有主动提出。
现在站在了净慈庵的侧门门口。
她终于从肖神医的背上下来,陡然消失的温暖,令心里头闪过怪异的失落。
“回见。”
她看着肖神医微笑的对着自己挥挥手,而她也本能的傻乎乎的道:“回见。”
直至肖神医的身影离开,消失在眼前,她才惊醒过来,回见个毛呀。
她不能做对不起玉娘的事,而眼下她也是有婚约在身的人。
再说她对肖神医的异样,那未必是喜欢,一定是因为昨晚肖神医救了她,而她那是感激之情,再说了,她的心中只有肖逸,除了肖逸她才不会喜欢上别人。
这么一想心里果然就顺畅了许多。
哎呀,妈呀,她得赶紧进去,若是再不进去,怕是庵中的人都要报官了。
果然她的身影刚出现,便有人惊叫,“凌姑娘在这!凌姑娘在这!”
很快一堆人便从各个地方涌了出来。
“凌姑娘,你去了哪里,我们发现你不在,一直在找你。”
“担心死我们了……”
一声声关切,环绕在四周。
凌楚青便感觉心里头有着说不出的感动,第一次,第一次她在这个时代,感受到有一种被人担心的归属感。
不过马上她要离开这里,又回到那冷冰冰的凌府。
围观的众人中,却没看到老夫人留在这里的沈妈,便奇怪道:“沈妈呢?”
按理说她应该是最担心她不见的人呀。
主持便道:“沈施主见凌姑娘不在,一时心急便去禀报了。”
禀报?呵呵,那估计凌府所有人都会以为她是跑了吧。
现在她也不急了,等到下午,凌府自然又会全府出动的来这里。
果然到了下午,净慈庵里又热闹一片。
所有人都以为凌楚青逃了,来此寻找,却见她正悠哉的坐在院中嗑瓜子,身边还放着两个包裹,那姿态似乎就等着他们来呢。
老夫人便松下了一口气,责怪的看了身边沈妈一眼,怪她没搞清楚,就回去瞎禀报,害得满府的人跟着担心。
“青青,我们来接你了。”老夫人道,随后看了一眼一旁的穆夫人,而后者敢紧上前亲热道:“青青,我们都盼着你早点回去呢,今特地备了一顶软轿。”
凌楚青拍了拍手中的瓜子碎屑,也不打算再为难,起身道:“那就走吧。”
“好,好。”一堆人便簇拥着凌楚青,仿若如今她才是满门凌府中,地位最重要的人一般。
“凌姑娘。”
主持突然唤了一声,声音有着不舍,但更多的是忐忑。
那日凌府的人找来,她才知道凌楚青的身份,也从她们的谈话中得知,她的身份在未来还会更加的尊贵。
原来凌姑妨和她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她那样尊贵的身份,还会记得她的约定吗?
虽主持没有说出口,但凌楚青还是从主持担忧的眼神中,知道她想说的话。
便对着老夫人道:“祖母,我先去和主持道个别。”
老夫人自是点头答应。
凌楚青和主持走到不远处,未等主持开口便道:“姐姐放心,别人给我安排的路,未必便是我想走的路。”
主持得到这样一句话,自是心安了起来。
终究又诉了几句保重,凌楚青便跟着凌府满门,坐上独属于她的软轿下了山。
“小姐终于是苦近甘来了。”李妈也坐在轿中,因为高兴又落了泪。
真的是苦近甘来吗?
凌楚青靠着轿壁闭上了眼睛,那个太子凤梵逸,传闻他嚣张跋扈又好色,虽然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见他,觉得他并不是那样的人,但传闻从来不会是空穴来风。
嫁给那样的人算什么甘来?
想到这里凌楚青简直想骂老天,她这是什么狗屁命运。
先前差点嫁了老头,这会又来一个好不了多少的太子,她必须要嫁人吗?就不能享受几天清闲的好日子吗?
和上次嫁给姚东家不一样,这次她甚至都不能逃,虽然她不喜欢凌府,却也不想因为她而让凌府遭了殃。
烦躁归烦躁,如今她该做什么才能毁去,这样一桩皇家御赐呀。
终究凌楚青掀开轿帘,令外面清新的空气吹进,令她烦躁的心情才舒畅一点。
凤城的城门大敞开着,凌楚青便心里开始郁结起来,她又回来了。
正准备放下轿帘,却看见不远处前零零散散的围着一些人,透过人群的间隙,凌楚青看见一木牌上写着两个大字,“卖身。”
一妇人正跪在地上,不停的给围观的人磕头,“求求各位大爷了,只要有些钱能给小儿治病,妾身愿意为奴为婢。”
边上便有人道:“谁要买个徐娘半老的丫鬟回去呀,还拖着个病秧子。”
“就是,就是,不过这妇人虽已经徐娘半老,但看着姿色还不错呢……”
围观的人言语有轻浮,有拒绝,令那跪地妇人磕头磕得更厉害了,“求求各位大爷,求求你们了。”
即使在轿中,凌楚青也从那声音中,听出那妇人的绝望,这绝望令她想起,她当初要被嫁给姚东家时的心境。
终究唤了一句,“停轿!”
现在她的话凌府哪有人敢不从,轿子便在城门口停了下来。
“小姐?”李妈有些好奇。
“李妈,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说着便掀开轿门走了出去。
凌楚青长得美,待往那妇人走过去时,那些围观的人的目光迅速被她吸引过来,其中不泛有轻浮之人开口挑逗,但见着身后一众轿子,也料定这莫不是哪户官家小姐,所以也只是口头上占占便宜,并不敢真的上前。
走到跟前,凌楚青才看清这妇人模样,还有她身边此刻正躺在草席之上的少年。
少年约摸十二三岁,身材瘦弱,此刻正满脸通红的蜷缩在草席之中,一看就正在生着病。
妇人见到凌楚青,如救命道草一般,赶紧哀求道:“好心的小姐,求求你救救小儿,我愿为奴为婢伺候小姐。”
凌楚青看着妇人的额头上已经渗血,一见便是先前磕头磕的。
待妇人再次准备向她磕头时,她一把扶住了她。
“我惹买了你,救了他,你可愿意此后对我忠心无二?”
妇人一愣,仿若听到天籁,赶紧道:“这是自然,此后我们母子二人只认小姐为主子,遵从小姐的一切意愿。”
妇人虽脸上有些脏,但看五官,看谈吐并不像是从穷苦人家出生的,大概是家道中落,才落得如今这境况。
“好,既然如此,我便买下你们母子二人,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