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楚青又做梦了,这次她没看到自己,却是看到一年轻的妇人在抱着一个小女孩。
妇人一身粗布衣衫,却面目慈祥。
而她怀中的小女孩正把头埋在她的心口哭泣,“娘,那明明是我的东西,却被姐姐抢走了。”
妇人便温柔安慰道:“青儿不哭,娘的出身不好,所有有些事情我们得忍知道吗?”
小女孩又继续抽泣道:“那青儿要忍到什么时候呢?”
妇人一边抚摸着她的头,一边轻声道:“忍到青儿长大,忍到青儿能找到一个如意郎君。”
“可是娘,青儿还是很伤心。”
“那娘再给青儿折一个好玩的好吗?”
“呜,呜,好。”
凌楚青看着妇人灵巧的将一根稻草很快织成一只蚂蚱,小女孩立马喜笑颜开的搂紧妇人的脖子道:“娘最厉害。”
童稚的笑声响起,连凌楚青也能感受到那浓浓的温情。
只是很快梦境一转,这回小女孩没有哭,只呆呆的望着眼前的一幕。
那里妇人被两个下人扭着胳膊跪在地上。
而她的眼中含着泪对着小女孩叫道:“青儿闭上眼睛,听娘的话的话,闭上眼睛。”
但小女孩仿若失聪了一般,仍是呆呆的望着她。
“贱人,竟背着我偷人,来人呐,把这碗药给她灌下去。”
这正怒骂的人,虽面容比现在年轻,但凌楚青还是一眼认出,那正是年轻一点的凌太尉。
两个下人听命,一人便用力捏住妇人的脸颊,令她强行张开嘴,随后端起一只放置在一旁的碗,直接灌入她的嘴中。
“青……闭……闭……”
妇人眼神中满是绝望,虽嘴中被强行灌药,但依旧在努力的对小女孩喊叫。
但这一回,小女孩如痴傻了一般。
“哼!”见一碗药见了底,凌太尉甩手冷哼一声离开,而那两名下人也松开了对妇人的钳制。
“青,青儿。”妇人努力的朝着小女孩爬过来,而此时小女孩终于开口,“娘……”声音有着忍不住的颤抖。
“娘……”小女孩又喊了一声,仿佛此刻她只会喊这一个字。
“青儿乖,别害怕,娘一会只是去天上,娘会在天上看着你。”
妇人刚说完,嘴角便有血流出,“青儿,答应娘,要忍,一定要忍,忍到你长大,忍到你找到如意郎君……”
在紧握住手的温度逐渐变冷时,小女孩终于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娘!!”
“娘!”凌楚青也尖叫一声,从梦中惊醒过来。
梦中悲痛欲绝的痛苦还残留在心口,凌楚青便忍不住抚住自己狂跳的心。
好悲伤,真的好悲伤,有眼泪一滴一滴的从脸庞上滴落下来。
虽然李妈一直不肯对她讲,她母亲的事情,但回想起曾经在凌府听到的支字片语,外加眼下的这个梦。
凌楚青终于肯定了,这不是梦,这是残留在这具身体中的记忆。
若是如此,之前她做的梦也是一样。
“娘,娘。”明明她应该不认识梦中的妇人的,但眼下却感觉那就是她的娘亲,或许她的情感与这幅身体原身的情感,眼下已经混淆而分不开了。
凌楚青正沉浸在梦境所带来的巨大悲伤之中,突然听到隔壁传来的话语。
那声音完全不打算遮掩。
“那凌楚青果真上不了台面,看今日她恨不得把所有首饰都挂在身上,是不是觉得这样才显出她如今身份不同了?”
另一道讥讽尖锐的声音道:“得意什么呀,我可是偷偷跟你们讲,知道那太子凤梵逸为什么性子暴躁吗?”
“为何?为何?快讲。”几道声音同时附合。
“宫中有传闻,那凤梵逸从小不是就身体体弱多病吗?所以呀,他那方面不行。”
“不会吧,不是听说他经常对宫女施暴,甚至还抢过民女回宫吗?”
“那只是假像,他故意这样做,只是想证明那些说他不行的传闻是假的。”
“竟有此事,呵呵,那凌楚青以后嫁过去,会是一辈子要守活寡了……”
“我还听说……”
凌楚青静静的听着,没想到这些表面上端庄的名门大家闺秀,背地里竟是如此八卦,这样一比较起来,凌楚玉还真算是挺纯洁的,必竟每次,她若是开个小车,凌楚玉必定会恼羞的跑掉。
不过她对她们口中的八卦对很好奇,凤梵逸真的那方面不行?这事若是真的,失了男人的颜面次要,重要的是他的皇位必会不保,必竟谁会让一个不可能有子嗣的人来继承皇位呢。
所以他暴戾,折磨宫女为乐,甚至还当街强抢民女,这样做虽会令自己的名誉尽失,但也在向大家证明,他并没有不举。
想到这里凌楚青倒好奇起来,他为什么会选自己为妃呢?因为自己长得像个狐狸精?
不过关于凤梵逸的八卦,她不是太有兴趣,必竟他举或是不举,都跟她没有关系,她在这个时代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她要用尽一切办法毁去这桩赐婚。
隔壁房间里的话题一转,突然又从太子转到了她的身上。
先是对她今日的所作所为感到鄙夷,后面又觉她的这些行为似乎并不用太过意外。
“你们可是知道,那凌楚青的身份不但只是个不得宠的庶女,她的娘亲甚至都没有娶进门,只是一个凌太尉宠幸过的粗鄙丫鬟而己。”
“难怪她的举止如此的不堪,原来是一丫鬟所生。”
“还有呢,她娘亲不光身份卑贱,听说还行为不检点。”
“哦?如何不检?”
“我可是听有传言,她的母亲竟勾搭野男人,然后被人告到了凌太尉那里,后来被赐了一碗毒药毒死的,虽那凌尉百般遮掩,宣称府中只是死了一个丫鬟而己,但到底纸包不住火,还是有消息传了出来。”
“竟有此事?难怪那凌楚青如此德性,母亲卑贱,所生的女儿自然也是好不到哪里去。”
“就是……”
那些呱噪的声音非议凤梵逸,她可以无所谓,但现在一口一个骂她的母亲卑贱。
梦中妇女那张和蔼的脸在眼前晃动,凌楚青已经分不出,眼下心中的悲凉与愤怒到底是她,还是这具身体原主的感受。
她只觉得心中的恼火随着隔壁房间的呱噪,一寸一寸,愈烧愈烈。
终究她站了起来,慢慢的将头上的珠钗,一个一个的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