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夫人眼中闪过复杂的目光,前面凌楚青的一切都是伪装的吗?
她本来安排好人,在凌楚青休息间,去往她的房中,伺机败坏她的名节,好令凤梵逸的脸面无光。
但凌楚青前面粗鄙的做派,不用她安排的人出手,便已经达到了她要的目的。
但眼下这个凌楚青,竟然生生搬回了自己前面粗鄙的形像,所流露出来的文采竟甚至掩盖过她的妹妹,凤城第一才女文柳依之势。
若不是之前凌楚青并不认识她,文夫人都要怀疑,这凌楚青是不是从什么地方看出来不妥,所以才装出前面那幅粗鄙的模样。
“好,便以凌小姐所说,我们以柳为题,各赋诗一首。”
这带头开口的是一白衣男子,正是刚才先出口赞她好诗的人。
看到他的一瞬间,凌楚青一愣,似乎从这道白色的身影中看到另一道出尘的身影。
肖神医到底何时来找她,她真的好想他啊。
凌楚青不认识这位白衣公子,但他一开口,却令在场大部分女子,眼中的嫉恨之色深了深,他正是秦远侯府家中的嫡世子,秦宁烨,才华样貌家世都好,也是这次诗会中最令各家小姐心动之人。
“我先来吧。”
一黄衣女子大着胆子走上了木桥,想第一个开始,以为这样便能在秦宁烨的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她的话音刚落,凌楚青却望了过来,这声音不正是前面在她隔壁中,先是妄自蜚议凤梵逸,而后又一口一个卑贱的说她的娘的人吗?
原来正主便是此人!
凌楚青不识她身份,但眼下管她是谁,直接将话抢了过去道:“前面我诵了一道蛤蟆诗,令大家见笑了,不若还是让我先来吧。”
黄衣女子乃是太医院叶御医家中的独女叶挽霜,虽名气在文柳依之下,却也是凤城有名的才女。
凌楚青的话刚落,叶挽霜自是有些恼怒,但为了在秦宁烨面前显示自己的大度,还是谦逊道:“那么便凌小姐先请吧。”
“多谢。”
凌楚青道完,便装模做样的慢慢踱步,一边沉思,一边望向那垂在湖边的柳树。
不大一会终于开了口:“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凌小姐,果真好文采,秦某自愧不如。”秦宁烨眼中的光亮更盛了,这诗,便纵是他也甘拜下风。
秦宁烨上前行了个礼道:“不知凌小姐如此的文采是何人所教?在下想拜访一二。”
凌楚青却道:“怕是没这个机会了,先母早已经过世。”
言外之意,她如今满腹的才华竟是她的生母所授。
秦宁烨惊讶间,凌楚青果然看见一旁的叶挽霜一脸的惊讶和不可置信。
便没搭理秦宁烨,而是直接走到叶挽霜面前道:“妹妹献丑了,还望姐姐赐教。”
言外之意,便是等着这凤城第二才女念出能高过她刚才的那首诗。
叶挽霜的脸慢慢的涨红了起来,偏偏凌楚青看不见似的,仍在追问,“该轮到姐姐做诗了。”
凌楚青这诗,短短四句,却将柳树的形态给讲活了一般,让她写出一首胜出这首诗的诗,她自是没这个文采,就连那凤城第一才女的文柳依也定是做不到。
但她刚才话已出,眼下她若是做出一首,完全跟这首不能相提并论的诗,那讲出来便和凌楚青前面的蛤蟆诗有什么区别。
所以叶挽霜眼下脸色是越来越红,心中也恨起凌楚青来。
是她,她令自己在秦宁烨面前丢了脸。
终是文夫人看不过去,赶紧过来打圆场,“唉呀,瞧瞧,今日太尽兴了,也没注意到这天色也不早了,要不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一些还没作诗的人便赶紧附和。
凌楚青以一首精彩绝伦的诗开了头,谁人还敢继续诵出自己的拙作,连文柳依的神色也有些发怔。
众人皆往回走,叶挽霜却还是脸色涨红的站在了桥上,凌楚青经过她身边时,突然凑近道:“我知你今日在我隔壁房中,所讲的话都是故意说给我听的,虽我不知道是谁告诉你的,但是嚼舌根子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叶挽霜一深闺阁中的小姐,从父辈兄弟口中听到关于太子凤梵逸的传闻有可能,但是关于她母亲的事情,凌太尉一直怕家丑外扬,藏的极深,若是没人告诉她,她怎么可能会知道,而且当时那八卦的声音完全没打算压低,傻子也知道她那是故意的。
凌楚青正准备走,完了突然又嘴欠的补了一句,“拜拜!大才女。”
大才女两个字咬得极重,光明正大的讽刺。
“你个野种!”叶挽霜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心头的愤怒,而凌楚青显然也低估了叶挽霜的胆子。
在她没留意间,叶挽霜竟直接当着众人的面,猛的一推,竟将凌楚青直接从桥上给推了下去。
“扑通!”一声,凌楚青的身影便从桥上消失。
这一事故发生的太过突然,在大家都没反应过来时,竟是凌楚玉先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凌楚青!”她一声尖叫。
凌楚玉不是担心凌楚青死,而是眼下凌楚青是整个凌府的希望,若是她出事,待回去,她自己怕是也会被爹打死的。
只是她终究也是一娇滴滴的小姐,哪敢真下水。
跑出几步便对着那些正愣神的人呼喊,“快救人呀。”
秦宁烨最先反应过来,跑过来便准备往水里跳。
还没动作,便见一石青色的身影从眼前掠过。
只是眨眼间,凌楚青的身影已从水中捞出,趴在了桥上。
“咳咳咳……”她不停的咳嗽着,因猝不及防的被推下水,自然是被呛到了。
秦宁烨这才看清救凌楚青出水面的人是谁,竟是八王爷凤梵煜随身的侍卫长青。
长青一向不离凤梵煜的身边,他既然在这里,那更表明凤梵煜定是也在春风楼。
果然便见一道清俊的身影慢慢自一侧走了出来。
一身宝蓝色的长衫,手中拿着一本书册,浑身散发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息,虽像个不理世事只读圣贤书的书生,却也流露着一股高贵清华感。
这两种复杂的气质参杂在一起,却在他的身上并没有什么违和感,只让他更增加几分致命的吸引。
众人皆向着凤梵煜行了礼,而那位有着凤城第一才女的文柳柔眼中的爱慕之情,任瞎子也能看得出来。
只有凌楚青突然停下了咳嗽,呆呆的望着凤梵煜。
那股她无法控制住的悲伤,随着那身影慢慢走来,又渐渐从心底渗出,如蜘蛛吐丝一般,慢慢的将她的心包裹住。
好悲伤,好悲伤……愈来愈烈,如上次一般。
滴答!滴答,眼泪不自主的从眼眶中流出,很快便湿了脸庞。
但谁也不知道眼下她一幅泪湿衣襟的模样,其实心里却在怒骂,“我靠呀!要不要这么丢脸呀,她长这么大,还从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哭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