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陵呆住了,怎么也没料到,一代文坛大家竟死得如此的随便?
忍不住问道:“那他的府邸又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就算谢太傅死了,他的家人呢?总不至于宅子会荒凉至此。
凤梵煜眼前浮起谢太傅曾经如师如父的笑颜,没一会又转变成谢盈盈笑靥如花看着他的脸,心中翻涌起滔天的浪涛,但面上,却仿佛在诉说着一件,跟他没有什么关系的事情一般。
“后来,太子凤梵逸犯了如此重罪,父皇对他的惩罚只是禁闭一个月不许出凤央宫,甚至连杖责都没有,而谢盈盈接受不了父亲的离去,独自在家香消玉殒。”
萧陵摇摇头,“谢太傅的处境的确令人唏嘘,只是在下却不明白带我来这里有何意?”
眼下他只能对谢太傅心生同情,却不知道他能做些什么?
凤梵煜却道:“我再带你去一个地方。”
萧陵虽满腹疑惑,却也跟随。
接下来凤梵煜却又带着萧陵驾着马车来到了一片坟地。
若说是坟地,倒不如说是一片乱坟岗,因为有不少的棺木被刨出了土,就这么敞开在外头。
萧陵疑惑时,凤梵煜又道:“是不是好奇我为何带你来到这里?”
说着他指了指远处一块在这片区域唯一的一块竖起的墓碑,那座墓碑修建的很豪华,在这一片区域显得格外的醒目。
“知道那墓碑下埋着什么吗?”
萧陵自是摇头。
凤梵煜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眸中却浮起一丝冷意,“那里面埋着的是凤梵逸曾经养的一条狗,只因为有人跟他说这片地方风水好,他便命人将这一片其它的坟全都刨开,只许埋葬着他的狗。”
萧陵有些心惊,他是听闻凤国的皇帝极度宠爱这个太子,而把太子的性子养的跋扈残暴。
但有些传闻并不可信,尤其是凤梵逸的身份,会给他带来各种诋毁也是必然。
如今亲眼看到,当真是比传言更甚,为了一个女人,敢杀朝中太傅,为了一只狗,而将别家的入墓的棺材都给刨出,连死者都不放过。
但纵使这样,他却依旧不会受到任何责罚。
那样的人便是她未来要嫁的人吗?
萧陵的拳头攥紧,她是那样的美好,美好的,他有时都会在她的面前自惭形秽。
若是她的归宿最终是那样的人,他绝对会不甘。
萧陵的眼中露出的反应,令凤梵煜很满意,却不知道他愤怒乃是因为凌楚青。
“还有几个地方你可有兴趣去看?”他又开口,话刚落,萧陵便转头望向了他,“不用了,我知你的用意。”
萧陵的话让凤梵煜愣了愣,他还没说出他的意图,眼前的少年竟已经猜到。
“历来皇子之争并不稀奇,而这贩卖私盐乃是重罪,你今日带我看这些,无非想告诉我,当今凤国太子凤梵逸乃是世上最恶劣之人,想借我的口把这贩卖私盐的事情,安在他的头上罢了。”
凤梵煜的眼中忍不住浮起一丝赞许。
现在这少年这般年纪便如此的聪慧,假以时日,这世间必再盖不住他的锋芒。
只是……可惜了……
“那么你可愿意?”凤梵煜心中叹息了一声,终究还是问道。
萧陵直接伸出了自己的手,用意不言而喻。
“合作愉快!”凤梵煜也伸出了手。
荒坟地中,一缕残阳落了下来,正落在那紧紧相握的掌上。
***
而凌楚青哪能猜到萧陵和八王爷凤梵煜达成了合作,眼下急得心急火燎,但却发现她根本无计可施。
她那个便宜的爹,她自是不用想了。
堂堂太尉府如今都要用卖女儿来求存,可见落魄的地步。
而她如今身份虽然是未来太子妃,但最近坊间各种传闻,那太子凤梵逸自己在宫中都自顾不暇了。
更何况以他的秉性,他怎么可能因为帮她而惹祸上身。
想来想去,眼下她只有去求上次有过一面之缘,她那名义上的表哥,穆修哲了。
穆家是穆夫人的娘家,那凌楚黛上门,还有个探望祖母有个由头,而凌楚青论理来说,和穆家并没有什么关系,若是她上门拜访似乎有点奇怪了。
穆府离凌府较远,凌楚青没办法只得在穆府前蹲守,这样蹲了几日还真将穆修哲给蹲到了。
今日穆修哲一身淡灰长袍,身边没有跟着书童,出门的步伐有些不疾不徐,看似也只是出门要办什么不紧要的事情。
她一路跟随,待到了人少的地方,赶紧上前几步喊道:“穆……穆表哥。”
穆修哲便回头,待看清她时,愣了一下,随后才想起她是谁。
“青青表妹?”
萧陵已经在狱中关了几日,也不知道如何了,眼下见穆修哲认出自己,凌楚青便也直接开门见山道,“穆表哥,我有件事情,眼下只能求您了。”
她的神情急切,眼中甚至有着忍不住的惶恐。
上一次见她时,姚东家那门姻亲令他对她心生同情,但却没办法帮她什么,眼下她这焦急的神色,倒令穆修哲动了恻隐之心。
同时他也在好奇,她究竟是遇到什么事了?只能来求并不熟络的他?
大马路上毕竟不是说话之地,穆修哲便指了指前面道:“进前面的风茗轩再说。”
风茗轩是一座茶楼,穆修哲应该是常客,刚进去,便有小二领着他进了一包间。
待小二出去后,凌楚青便急切道:“穆表哥,今日有些唐突,实在是迫不得已。”
穆修哲给凌楚青倒上茶,那茶倒的是稳如流水,不但好看,而且一丝也没有溅洒出来。
将茶杯推到她的面前道:“别急,慢慢说。”
凌楚青眼下哪还有心思喝茶,便急切道:“我有一个朋友,被人误会买私盐,但我知道他真的跟私盐无关,现如今他被关进大牢中,可有什么办法救他出来吗?”
穆修哲一愣,怎么也没想到凌楚青,竟说的会是跟私盐有关的案件。
“哦?是什么朋友,你为何一口断定他和私盐无关?”
穆修哲看着凌楚青,表情带着一丝审讯。
凌楚青脑中便突然浮起曾经在护城河边,萧陵很严肃对着她说的话:“青青,你答应我,今日关于盐井的事情,断不能对外提起。”
虽然她不太理解为何萧陵要那样郑重其重的对她讲那句话,但眼下却陡然意识到,眼前她所求的人,她并不了解他。
他并不真是她的表哥,他也没有理由帮她,甚至眼下她也不确实,那口盐井所产的盐算不算的上私盐。
要把一切都如实告知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