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院子大概被废弃了好久,即使在黑夜中,也能依稀的感知到院中杂草横生。
凌楚帆没有松开搂住凌楚青的腰,道了声抱歉,又转而拉住她的手。
这里没有一丝光亮他怕她摔倒了。
凌楚帆拉着凌楚青小心翼翼的走进了一间破旧的房里,虽一片黑看不见里面的布置,但身周的气息却满是颓败和腐朽的味道。
“小心,这里有个凳子。”黑暗中,凌楚帆仿佛能视物一般,轻轻的推开拦在他们面前一只歪倒的满是灰尘的椅子。
最后拉着凌楚青坐在一片空地之上。
“这里应该安全了。”
若是以前,在这样的环境里,凌楚青一定会害怕,但今晚亲眼见识过真正的地狱,如今这样的环境又算得了什么呢?
身周一片安静,静的似乎能听见外面草地上的虫鸣。
凌楚青恍然又觉得耳边似乎依然还在回荡着那些呐喊与屠杀声。
眼下的安静和她脑中的各种厉声尖叫,都令凌楚青有些分辨不出来,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
她轻轻的将头埋在自己的膝盖之中,不停的告诉自己,今晚的这一切都是梦,等她醒了,明天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李妈会来叫她起床,问她早上想吃点什么,哪怕是凌太尉过来骂她两声孽女也好。
也不知道是今夜受的惊吓过度,还是凌楚青不停的催眠着自己,在惊慌未定间,她竟真的身体一歪倒,直接倒在凌楚帆的的身上睡着了。
现在的这个凌楚帆当然并不是真正的凌楚帆。
他在黑暗中微怔了一会,终究抬手慢慢抚上了脸,直接在下颌处一撕,瞬间脸上的人皮面具就被撕了下来。
龙尘感受着凌楚青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去,但时不时睡着的身子还还停地颤抖着,显然熟睡中的她,怕是还依旧深陷于噩梦之中吧。
虽然眼下凌楚青身上满是血腥和燃烧后灰烬的味道,这味道令龙尘忍不住皱起了鼻子,但他终究还是慢慢挪动肩膀,一只手扶起她的脸,将她慢慢的调整姿势,令她枕靠在自己的腿上睡平稳。
“李妈……”凌楚青轻轻的呢喃,显然此刻她正在梦语。
龙尘在假扮成凌楚帆之前,自然先将凌楚青的情况打探了清楚。
也自然知道李妈是她在凌府一直相依为命的人。
“睡吧。”龙尘轻轻的抚着凌楚青的头,他虽不喜欢杀人,但也不是一个善良的人,但今晚他还是对她产生了怜悯。
他以凌楚帆的身份,不在家的那些时日,自然不是像他口中所说,拜访同窗去了。
他一直在调查,调查如今凤鸣国当今朝堂上的情况,当然也调查了凤国的几位皇子。
起先龙尘还真以为凤梵逸如传闻那般,性子恶劣,并身体孱弱活不过壮年,但在一次见面后,他却发现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他这些年游历四方,见得人形形色色,自有几分辨人的能力。
那凤梵逸的气度,完全跟传闻中不一样,他也陡然明白,为何龙瑶会逆着父皇的意思,对凤梵逸倾心。
于是龙尘把更多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凤梵逸的身上,也查到了关于他的一切。
原来那些传闻也并不全是假的,只是他在一次生病失忆后就性情大变,并中间还偶尔又恢复如常。
虽然龙尘不明白一个人为何失忆后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但曾经关于凤梵逸是不详之人的传闻,却令他的心中浮起一丝疑惑。
他走南闯北,自然不相信世上有什么不详之人,甚至还和凤梵逸一样,猜到这幕后定是有一位恨及凤梵逸的人。
龙尘的心思敏捷,竟看出凤梵逸主动亲近龙瑶,打的竟是拿龙瑶为诱饵,想引诱出那幕后之人出手。
虽龙尘和龙瑶之间的兄妹之情并不热络,但归根结底,她和他流着相同的血脉,所以他自然不会令她出事,便一直暗中保护着龙瑶。
只是后来的事情却完全的出乎他意料之外。
他一直寻不到踪迹的凌府三小姐凌楚青,竟是易容来到了龙瑶的身边当婢女,难怪他找寻不到她。
当她的身份意外曝光后,太子凤梵逸直接将她带回了宫。
龙尘完全无法猜出凌楚青来到龙瑶的身边是为何,若说是为了害龙瑶,那么她曾有许多的机会,却没有去做,可见这想法并不成立。
龙尘一直知道龙瑶喜欢用药物控制身边的婢女,他也知道那毒药无解,只是他知道的太晚了,凌楚青已经早在身份曝光之前,就被龙瑶赐下毒药。
龙尘一惊,想从凌楚青身上探寻盐井的秘密只能放弃,因为那毒药,凌楚青在他心目中已经与死人无异。
盐井之事他只能把全部的希望都转而落在萧陵身上。
后来宫中就莫明的传出太子宠幸未来太子妃七天七夜,其中还因身体太虚,命太医随时在殿外候着。
所有的人都在讨论着太子不顾身体的荒纵,以及凌楚青还没成亲就住在一起的不知廉耻行为。
只有他在猜,那太子莫不是在全力的救凌楚青?
因为一个濒临死亡的人,如何还能侍奉七天七夜?
龙尘知道那毒药无解,但凤梵逸却给他满身是迷的感觉,又令龙尘直觉到,或许那太子真的有办法可以救她。
直到凌楚青真的平安从宫中归来,龙尘才惊叹,那太子竟真的做到了,无解的毒药,他竟不知道用何办法给解了毒。
这也间接的证明着那太子是真的爱凌楚青,因为那七天七天,他必是在全力的救治她。
龙尘只感觉凤梵逸身上更神秘了。
他本来想以凌楚帆的身份重回凌府。
但却从凌太尉每日的声色犬马中,嗅到了一些不寻常。
龙尘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所以他继续在暗处蛰伏着,果然没两天便传出太子凤梵逸被皇上强制的留在宫中调理身体的消息。
龙尘并不是凤鸣国人,也没有生在凤鸣国的皇宫之中,虽都在传着皇上如何宠爱太子,但他作为一个身外之人,自是有些事情会与旁人的看法不同。
他曾在暗处看见过凤梵逸的眼神,那是一个高傲而不愿受束缚的人。
那样的人怎么会让人强制的留在凤延宫中,一留就是那么久?
唯一只有一个可能,他身不由己。
龙尘脑中有许多的疑惑,直到今晚凌府突然被灭门,许多脑中的疑惑终于得到了解答。
虽然他又增添了更多新的疑问,但眼下的他却是猜到那一直记恨凤梵逸的幕后之人到底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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