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凤梵煜一惊,若论距离,太尉府若是遭遇屠杀,八王府这边怎么可能一点都听不到动静。
难怪,难怪温良昨夜借找他喝酒,却用药物将他迷晕。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凤梵煜难以置信,他是知道最近太尉府的风光,多少世家因为这次太子对凌楚青的宠爱,还有皇上暗地里的表态,而开始想结交太尉府起来。
现在怎么提前一点风声都没有,太尉府就突然遭遇满门屠杀?
凤梵煜看着温良,之所以和温良成为莫逆之交,是因为两人的性情很是相似。
温良是绝对不会跟他开这种玩笑的。
“你为什么提前就知道,你还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若不是提前知道,温良怎么会来设计将他灌醉,甚至酒中加了能令人陷入沉睡的迷药。
温良没有回答他,却莫明松下一口气。
“我还以为你知道后的第一句话会问凌小姐如何呢。”
温良的话刚落,凤梵煜的眸中便染上一丝痛色,凌府满门屠杀,她又怎么能逃过。
温良轻拍了拍凤梵煜的肩膀道:“我怕你昨晚做傻事。”
凤梵煜抬起头看着温良,“你以为我喜欢她?”
温良摇摇头,“我知道即使盈盈已经不在这个世间了,你对她的心意从没动摇过半分,但是我却也知道在你的心中,你对凌小姐有愧。”
第一次利用她对他的感情去设计凤梵逸,在她失忆后,再一次以合作之名,设计利用她,毁掉太子和龙瑶公主的联姻。
温良没有说,正是因为这次的设计,将凌楚青以及太尉府彻底送入地狱。
虽然凤梵煜没说,但温良已经从他每次提起凌楚青时的眼神,看到了愧疚。
所以若是昨夜,凌府起火,温良不能保证凤梵煜不会一时冲动,违抗朝廷的旨意冲去凌府救人,虽知道凤梵煜厌恶算计,但他别无它法。
“所以,凌府到底是因为何事突然被灭门,为何提前我一点消息都没有听说?”
凤梵煜自认自己在朝中的眼线也不少,这一次这么大的事,他竟然丝毫不知情。
温良在离床边不远处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恒王。”
“恒王?”
“是,陛下早已经掌握恒王想谋逆的证据,只是一直隐忍,在此之前自然不能有半丝风声透露出来,昨夜突然派禁卫军行动,便是在捉拿恒王,以及恒王的同党。”
凤梵煜皱起了眉头,他与凌楚青认识的时间不短,曾经还以毁掉太尉府为条件与他合作。
在他行动之前,他自是将凌太尉和太尉府都了解了个透彻。
那凌太尉的能力有目正睹,要不然太尉府也不会衰落成这般模样。
说凌太尉那种无能之人,有逆反的心他是断然不信的,而恒王权势滔天若是动了叛乱之心倒是极有可能。
只不过凌太尉与恒王结交,也是自凤央宫中传出那荒谬的传闻后,才开始的。
只因为这短短不到半月的结交,竟完全不审判就直接落得个灭满门的结局?
凤梵煜抬起头来,看着温良,“恒王府也被灭了满门?”
温良摇了摇头,“未曾。”
“那只是与恒王新近结交的凌府却为何落得个如此的下场。”
温良道:“听说凌府拒不开门,违抗圣命。”
“温兄,有些事情你仍在隐瞒着我对不对?”
凤梵煜紧盯着温良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温良便叹了一口气,就知道这样的理由凤梵煜定是不会相信。
不过他却也不能再继续多言。
温良站起身来,“昨晚在这住了一宿,我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刚往门口走了几步,便听凤梵煜在他的身后开口道,“有些事情,温兄是连我都要隐瞒吗?”
声音已经失了平日里的温和,染上一丝疏远的冷意。
“煜兄。”温良半转了身子,并不看他的眼睛,而是望着一角的屏风。
“有些事情何必太过追究,我只是为了你好。”
终究步出了房门。
***
废弃的屋内,明媚的阳光透过残窗落了进来,带着一丝阳光的暖意,但同时也将这间屋里的布置照得一清二楚。
这里应该许久没有人踏足过,地面上厚厚的灰尘上,只有两道凌乱的脚印,那是昨夜他们留下来的。
凌楚青依旧枕在龙尘的腿上陷入沉睡,此时龙尘才看清凌楚青的模样。
曾经娇媚的容颜如今被厚厚一层黑灰掩盖,身上的衣服有被火烧的焦黑的痕迹,还染有斑驳的血迹。
从她这一身便能看到她昨夜的经历是何等的惨烈。
他在注视着她的睡颜时,便见睡着的人刚才还平缓的呼吸突然一重,随后睫毛轻颤,竟是马上要醒来。
终于凌楚青缓缓的睁开了自己的黑眸,眸中带着一丝茫然,几分朦胧。
她此时正枕在龙尘的腿上,自然一睁开眼便看见了龙尘。
眼中的溃散慢慢聚焦,最终落在了龙尘的脸上,混沌的大脑终于渐渐清明了起来。
凌楚青猛的坐了起来,先环视四周,随后才警惕的看着龙尘道:“你是谁?”
龙尘一怔,随即摸了摸自己的脸,意识到眼下他真正的面容,她还是第一次初见。
眼中慢慢浮上笑意,同时也放缓了语气轻轻道:“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看见龙尘身上的夜行衣,凌楚青突然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昨夜的记忆如潮水一般,瞬间涌了上来。
她的手有些颤抖,连声音也忍不住哆嗦起来,“不是梦吗?那些都不是梦吗?”
龙尘起身,走了过来,终究忍不住轻扶住她发抖的肩膀,轻轻道:“都过去了,以后好好的活下去,否则李妈的死就白费了。”
凌楚青突然猛的抬头,“你为什么认识李妈?”
随后凌楚青才想起来,昨夜她明明是被凌楚帆所救,凌楚帆呢?眼前的这个男人又是何人?
她突然紧紧的盯着龙尘的眼睛,终究手忍不住抬起,没有靠近龙尘,只在离他脸半分,抬手挡住他的下半张脸。
果然,果然!
这个时代的人好可怕,难道每一个人都拥有着两张脸吗?
“你不是凌楚帆。”
凌楚青开了口,带着肯定,不过她的语气没有任何的惊讶,倒是带着一股毫无生机的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