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大皇子的消息后,曾灵依以曾经有东西落在了储秀宫为由,想过去找一找。
暮色下,灯影朦胧,这令她的脸看起来更像是楚瑶依。
凤君乾忍不住又晃神起来,这也是为什么他最喜欢在夜晚和她在一起的原因。
楚瑶依从不会如此温柔,如此娇羞的看着他。
“那朕便陪爱妃一起去吧。”
凤君乾来的时候,凤梵煜还在失神的在储秀宫里找。
他不相信刚才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觉,也不相信人会凭空消失。
储秀宫的面积很大,里面厢房很多,眼下凤梵煜只以为盈盈是恼他,躲了起来。
他好不容易见到她,怎么能让她再一次从他的身边消失?
凤君乾来的时候,凤梵煜正失魂落魄的往外走。
没有,真的没有,他找遍了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她的身影。
凤梵煜一愣,凤央宫?难道盈盈又被带回了凤央宫?可是凤梵逸明明说放了她。
虽不确定,但他还是决定去看一看。
还没走出储秀宫,迎面便和凤君乾撞上。
父皇怎么会大晚上出现在这里?凤梵煜赶紧行礼,也陡然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
“你为何出现在这里?”果然凤君乾问了起来,并且声音明显的变冷。
对于这个儿子,凤君乾从来厌恶,小时候他极力的想讨好他,无论任何事都努力做到最好。
但就因为那张脸,凤君乾怎么也喜欢不起来。
他的这个儿子若仔细看,眉眼间竟有三分南宫剑的影子。
凤梵煜已经故去的母妃贤妃从入宫后至死,再也没有出过宫,对他也是极尽做为一个妃子的职责。
贤妃喜爱书,待人也温婉,凤君乾相信她并没有背叛他,但她的儿子凤梵煜却越长越与南宫剑的儿子凤梵逸,在眉眼间有些相似。
所以凤梵煜的年纪越来越大,那张脸上丝毫找不出半分凤君乾的影子,高高在上的帝王心中开始怀疑,也许他看错了贤妃?也许这凤梵煜也身体里根本不是流着他的血?
对凤梵逸他是假意喜爱,只想捧杀他,但对凤梵煜他却没有目的,所以厌恶的明明白白的。
凤君乾的问题令凤梵煜不知道如何回答,连眼下他的心中也无法肯定刚才的一切是不是都是幻影。
不过他虽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眼下从凤君乾的语气中,那股厌恶他是听得出来的。
心忍不住抽痛了一下,还没有习惯吗?从小到大,父皇对他的态度从来便如此,即使已经过去十几年了,他的心依然没有麻木。
凤君乾的问话没有得到回复,心中已经渐生怒火,“怎么?有什么事情连父皇都要隐瞒吗?又或者说朕的后宫,你也要去逛一逛?”
凤梵煜猛的抬头,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的父皇,为何他仅仅只是出现在储秀宫,父皇便要对他说出如此的话,这些年他已经住在宫外,很少进宫,父皇却为何依旧如此厌恶他?他也是他的儿子呀。
曾灵依见凤君乾动了怒,赶紧上前,“皇上,眼下储秀宫里并无秀女,我想八王爷或许只是对这里好奇吧。”
这个理由很牵强,但凤君乾在看望曾灵依时,脸上的怒气消散,瞬间变了个人一般。
“爱妃,你不是说要来拿东西吗?朕陪你进去。”
一行人皆跟着一起进去,而凤梵煜则始终跪在外面无人理,凤君乾走之前甚至没看他一眼,也没让他起身。
曾灵依很快便出来,她来拿的是一对遗忘在这里的耳坠,虽看着普通,但曾灵依却说这是曾经她的祖母所送的。
一行人又簇拥着高高在上的帝王与贵妃离去,和进去时一样,出来时凤君乾依旧没有看凤梵煜一眼。
这种漠然的无视比怒骂更让人感觉可悲,凤梵煜跪在地上,虽膝盖生痛,但更疼的却是他的心。
刚才的女子便是新封的曾贵妃,凤梵煜听到传言,这位曾贵妃之所以得宠便是因为长得极像凤梵逸的母妃楚瑶依。
凤梵煜攥紧拳头,为已经故去的母妃不甘,也为自己不甘。
温良赶来之时,凤梵煜依旧跪在地上。
温良眉头微皱,过来拉扯他起来,一直以来身上的文雅气息也有点凌乱起来。
“若是我今天不来,你是打算在这里跪一夜吗?”
跪的时间太久,凤梵煜有些站立不稳,在望见温言时,眼中不再隐瞒自己的情绪。
“我不懂……从小我就不懂。”
虽然他没有说他不懂什么,但温良却一下子明白了他的话。
终是叹了口气,在心中暗道:“你从来都没有错,怪只怪上天给了你一张眉眼有些像南宫剑的脸。”
凤梵煜闭上了眼,随后又睁开,将心中的阴郁压了下去,这才拉着温良道:“盈盈,盈盈还活着,我今晚见到了她。”
说到了谢盈盈,他浑身又满是激动,刚才的不快哪还寻得见半分。
温良一怔,随后才满脸苦楚道:“煜兄,盈盈已经死了。”
凤梵煜摇摇头,“她没死,她真的出现了。”
温良知道凤梵煜之所以还保留一丝希望,是因为他回来时只看到两座坟,但他不一样。
老师和盈盈死之前,是他一手操办的后事,所以他自是知道谢盈盈不可能还活着。
温良眸中蕴起痛色,“煜兄,是我亲眼看着盈盈与老师下葬。”
他的话刚落,凤梵煜便彻底的怔住了。
温良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若他真的看着盈盈下葬,那今晚在他身边的女子是谁?
凤央宫中凌楚青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待看见眼前略有些熟悉的环境时,顿时一愣。
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阳光透过窗棱照了进来,落在古韵的房间内,空气中也满是馥郁的花香。
这香气是如此的浓郁,凌楚青并不陌生。
这是绯蝶兰,极为珍贵,但在凤央宫里却如普通的花草一般,种了一大片。
昨夜的一幕又浮现在脑中,她去储秀宫拿银票,凤梵逸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随后她便失去了意识。
想也能猜到,她竟然又被他给带回了凤央宫了。
凌楚青叹了一口气,他后悔了吗?他还是想要她死?
正恍惚间,紧闭的大门却被推了开来,两名身穿宫人服饰的婢女走了进来。
并不是空手,而是一人手中端着一只托盘,那上面放着的是一些衣物首饰。
“太子妃,你醒了。”
两名宫女对着凌楚青行了个礼,而凌楚青在听到她们叫她的称呼后,心跳猛的加速了两下。
“你!你们刚才叫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