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边厢房是为女眷准备的,而东面则是为男子准备的。
九爷的这荷苑在郊外,他设的又是夜宴,所以今夜自是需要在这里安歇。
这荷苑虽说不大,但也不算小,而且回廊被设计的有些弯曲。
宁秋霜走着走着便偏离了道,竟往东侧男子的厢房而去。
凤梵朗正好从边上房中出来,一眼便看见宁秋霜。
他眼中闪过复杂,赶紧又将刚打开的门掩上。
当初灯会初遇,他便对她一见倾心,但却没想到她竟会是宁王郡主。
谁都知道他的姑姑凤仪公主一直有意将她许配给四皇兄凤梵澈,而四皇兄也对宁秋霜有意。
他若此时站出,不但像一个抢夺之人,更是在向父皇和四皇兄宣誓着他也有意那个位置。
因为谁若是娶了宁秋霜,必会得到凤仪公主的支持。
凤梵朗自懂事后,便没见过父皇来看过母妃,即使是对他也总是一幅不冷不热的态度,所以凤梵朗知道,即便是皇后支持他,但若是父皇从没有考虑过他,他为何又要做那奢望,不如始终保持着自己的立场。
凤梵朗想起自己的母妃,母妃只是个嫔位,虽一直谨小慎微,不争不抢,但因为他的存在,受到的欺辱从来没有停过。
因为只要身为皇子,谁都存在威胁。
直到他长大,明里暗里都表示着自己无心那个位置,那些人察觉不到他的威胁才终是放过他的母妃。
所以他不能再给母妃带去任何危险。
而宁秋霜,他从她看向他的眼神中也能感知道她的心意,但他若无心与四皇兄抗衡,那么便干脆拒绝,那样对她也好。
凤梵朗有些后悔,本以为只是皇叔举办的一个平常家宴,却没想到宁秋霜也来了,早知如此,他定不会来赴宴。
因为面对她,他唯恐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门外,宁秋霜看着陌生的厢房,显然也意识到她再一次走错地方了。
她从小便辨认不清东南西北,不过平时她身边有侍女跟随倒不碍事,但一但她独自一人,便时常会走错地方。
现在宁秋霜已经回到了宁王府,当初在皇宫之中,凤梵朗可没少听说霜郡主时常迷路,找不到太后的寝殿。
眼下看着宁秋霜眼中带着疑惑左右张望,凤梵朗明白,显然她再一次的走错地方了。
凤梵朗希望眼下能出现一个人,带着她去往她想去的地方,但外面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现在人都聚在前面准备开席的地方。
正当凤梵朗犹豫自己该不该出去时,便见宁秋霜突然一声痛呼,“啊。”随后竟跌倒在地。
这下凤梵朗哪还在乎,直接推门而出,奔着她而去。
屋顶之上,凤梵逸望着手中剩下的一个小石子,轻轻自言自语道:“难道力道重了?”
宁秋霜突然摔倒自然是他的手笔,凤梵逸无论做任何一件事情,一定会考虑如何利益最大化,所以他特地将凤梵朗和宁秋霜也聚集在了一起。
凤梵朗如今是无心皇位,但他相信,有宁秋霜在,即便是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凤梵朗也一定会去争取。
凤梵逸突然想到,南宫铭当初千方百计将青青推到他的身边,最后利用青青的死来令他彻底看清凤君乾面目,从而激发他的仇恨,逼着他想报仇,想从凤君乾的手中夺下那个位置。
眼下的他也不停的安排凤梵朗和宁秋霜的相遇,促进他们之间感情,想利用宁秋霜,最后逼得凤梵朗不得不争取那个位置。
这样的他又与南宫铭有何区别?
但虽意识到此,凤梵逸却依旧觉得自己并不后悔。
必竟虽然都是算计,但他当一回月老,去促成一段姻缘,这便不是算计,而是一桩功德了。
凤梵朗来到宁秋霜的身边,语气带着一丝担忧,“怎么了?”说完,本能的没顾及到其它,便要去看她的腿。
宁秋霜看着突然出现在身边的凤梵朗,一下子愣住。
眼下是梦境还是现实?他怎么突然出现在她身边?
当凤梵朗温热的掌心覆上她的脚踝时,宁秋霜才意识到眼前的他是真的。
当下心中便有些委屈。
因为之前有两次她在宫中御花园散步,明明看见凤梵朗在前面,当她欣喜的想上前时,凤梵朗竟脚步加快,直接从她的眼前消失。
若一次是偶然,那么第二次便是故意的了。
宁秋霜并不是愚笨之人,她知道凤梵朗在躲着她,可是为什么呢?因为她望向他时,她的眼神泄露了她的心意?而他根本不喜欢她,所以想避嫌吗?
想到此,宁秋霜收回自己的脚,刚才她的脚踝被突如其来的石子砸中,只因为太过突然,所以她惊呼一声而摔倒在地。
那石子的力度并不重,所以眼下她已经没事了。
若他真对她无意,她也会避嫌,不会令他为难。
因为宁秋霜的拒绝,让凤梵朗的手一下子僵在那里。
刚才所失去的理智眼下全部归位。
看着宁秋霜娇柔的面容,闻着她身上的阵阵馨香,凤梵朗压抑住内心的冲动。
明明心中满是担忧,但这语气在极致的克制之下,出口便带着一丝暗沉,“你没事吧。”
宁秋霜从地上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裙,温温婉婉的对着凤梵朗道了个谢,态度客气又疏离,“多谢六王爷的担心,妾身并无碍。”
说完也不去看凤梵朗的表情,而直接转身离开,虽然宁秋霜不知道哪个方向是她要去的地方,但只要离开这里便好。
宁秋霜寻着来时的方向又折回,而凤梵朗则始终停留在原地,深深的看着她的背影。
眼见明明互相倾心的两人又再次分道扬镳后,躲在暗处的凤梵逸看了看手中剩下的一颗石子,暗道了声,“抱歉。”
终究毫无怜香惜玉的将石子再次对着宁秋霜弹射了出去。
这次所用的力道较刚才那次更深。
果然宁秋霜再一次痛呼一声,第二次摔倒在地。
“是谁!”这次凤梵朗看得清楚,是有人拿石子当暗器打中了宁秋霜的脚踝,他望向石子飞来的方向,却只看到一片衣角迅速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