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着凤梵逸出来时,凌楚青依旧低垂着头怕被人认出她乃女子。
凤央宫极大,离他的寝宫还要穿过一段回廊,她推着轮椅慢慢的走着,虽内心紧张,但还好沿路并没有碰到什么宫人。
只是她以为的没人,但事实上却并不真的如她所想。
凤梵逸突然开口打破了安静,“青青,不要看。”
“嗯?”凌楚青还未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时,便见凤梵逸突然抬起手向外挥去,在她还没看清他做了什么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重物摔落在地的声音。
她没看到他方才看似随意的挥手间,却是射出一道银针。
“什么声音?”凌楚青正欲转头,便听凤梵逸突然咳嗽了两声,随后道:“青青,送我回房。”
曾经他装病太久,以至于她完全分不清他眼下是不是真咳嗽,不过想到他在她面前没必要伪装,便以为他眼下的咳嗽是真的。
毕竟从她认识他起,他的脸色一直较正常人苍白,传闻从来都不会空穴来风,可见凤梵逸的这具身体确实不好。
凌楚青心里浮起担忧,没有去管刚才的声音是怎么回事,推轮椅的步伐更加快了几分。
若是她回头望向刚才声音所传来的方向,便会看到在回廊边的一片茂密绿植间,此时地上有一只手露了出来,一动不动,了无声息。
凤梵逸的寝宫对于凌楚青来说并不陌生,曾经她中毒时,便在这里睡了七天七夜。
眼下她打量着房中的布置,一切都看似并没有什么变化,除了房中似乎少了一些瓷器。
凌楚青陡然间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那时候她出现在这里时,还是顶着另外一张脸,是太尉府的三小姐,如今的她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而凤梵逸也成了肖逸。
她又回头看向轮椅上的人,目光带着探究。
“怎么了?”凤梵逸问道。
“你,真是肖逸?”她的问题令凤梵逸有些失笑,便是如今她依旧不相信他是肖逸?
难道他曾经在她心里很不一般吗?
凤梵逸从轮椅上站了起来,直接走到她的面前,他专注的看着她,脸上带着温柔,“为何一直不信我?”
凌楚青看着他的眼睛,他眼神中的深情仍旧令她感觉有些不太真实。
“你……你喜欢我?”
凤梵逸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如今仍旧怀疑我的心意吗?”
“可是,可是肖逸不喜欢我呀。”
“青青,我并没有不喜欢你。”凤梵逸轻轻的将她拥在怀中,他的下颌抵在她的头顶,开口的话带着一丝微微的气流,吹动着她的发丝。
“只是我不知道如何表情自己的感情,而且你每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模样都很可爱。”
明明不擅长伪装,却每一次找拙劣的借口出现在他的面前,也令他发现自己的某些恶趣味,她每次在他面前受挫,沮丧后,又重新给自己加油的模样实在太令人愉悦了。
当然这些他并不打算对她讲。
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凌楚青愣了愣,突然想起好友曾说过的话,喜欢一个人才会故作高冷疏离,只有面对陌生人才会客气微笑,难道那些话都是真的?
在现代的时候,肖逸就已经喜欢上她了?
可是这话似乎有点不太对呀,若是如此,为什么穿越到这个时代后,他却像变了个人一般,亲亲,抱抱如此的主动娴熟?还……还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扑倒……
是的,她还没问那些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为什么她一点都不记得?
“那,我脑海中去荒野的事情,为什么我不记得了?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凤梵逸没想到她还惦记着问这事,他怎么能告诉她,他私自给她用药呢?
便道:“青青,你先在房中等我一下,我命人准备宫女的衣裳。”
凌楚青低头看看自己,眼下她仍旧一身小太监的衣服。
若是处在人堆里不显眼,但若是独自一人,可太容易露出破绽了,点了点头。
凤梵逸轻轻拍了拍她头,便出去了,直到关上门,凌楚青才意识到,她刚才的问题被他转移了话题。
走出去时,凤梵逸身上的气息陡然改变,他眉头微锁道:“苏项。”很快便有一位身穿太监宫服的男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苏项虽是太监身份,但身上却没有宫中太监身上的阴柔,正是凤梵逸安排进宫的公良一族的人。
南宫一族的人有的人可用,但有的人他却仍旧要防备。
“尸体处理了吗?”
“殿下,已经处理好了。”
方才凌楚青听到的那声动静,正是凤君乾安排在凤央宫中的眼线。
他本不打算对那名太监动手,以免引起凤君乾的警觉,但刚才他却是已经注意到青青的存在。
他不喜杀戮,但却也不会再如曾经一般手软。
这不是他熟悉的时代,手软只会令他在乎的人死亡。
“唤康离过来。”
眼下他只有令康离扮作那凤君乾的线人,在凤君乾的面前露过面后,再伺机制造个意外的死亡,如此才不会令凤君乾产生疑心。
而这一切的血腥,他不会令她察觉到。
凌楚青在房中来回踱步,她的心有些紧张,有些忐忑,在她出宫前的这几天,她都要跟他呆在一起吗?和肖逸?
看了看那张巨大的床,她的脸有些发烫,已经隐隐预感到,为了不暴露,她怕是这几日都要睡在这里吧。
凤梵逸拿着一套衣服进来时,见着她局促不安的模样,笑了起来。
轻轻的把衣服放在床上,他靠近了她。
“为何紧张?”
凌楚青便低下了头,她的紧张连他都看出来了吗?
但也许是她想多了呢?也许他另有安排呢?
凤梵逸查人观色已经到了一种无人可比的境地,他看着凌楚青脸有些红红的,时而偷瞄一眼那床,而后又赶紧收回目光,甚至手指还不自主的缴着衣角,自是能猜到她眼下在想什么。
“哪……哪有,我哪有紧张。”
互相坦白身份后,凌楚青没意识到自己不由自主间,又渐渐恢复曾经的姿态,失了清冷,娇媚又在眉眼间不自由流露出来。
凤梵逸将她轻轻地拥在怀中,附耳轻柔道:“不,你在紧张,是不是害怕我接下来要对你做的事?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