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红色的液体在夜色中透出邪魅,明澜手中握着的玻璃杯毫不迟疑地倾斜。
“哗啦——”一杯酒直接淋了下去。
孙茜雅睁着眼睛还没有来得及反应,顿时被酒水浇得透心凉。
冰凉的液体从她的头发上划落到脸上再到脖颈处,留下一条条浅红色的痕迹,精心做好的发型被毁,酒水顺着衣领灌了进入,此时的她何止是难堪。
人在最惊诧的时候,往往很难做出反应,所以,孙茜雅当时傻怔在那里,等她反应过来后彻底惊呼,“明澜,你做什么!”
夏夜的风吹过来竟然让她打了个寒颤,孙茜雅尖叫,“你疯了,你竟然敢拿酒泼我!”
围观的人看得心惊肉跳。
明澜斜了她一眼,镇静地将手中的另一杯递在唇边,轻抿一口,“没错,我就是故意的。”
孙茜雅气结,指着明澜,“你……”
手上一掷,明澜将手中的酒杯重重放下,态度嚣张又乖戾,“这下扯平了。”
孙茜雅本来碍于明澜的身份,对她出于尊重,可天生的心高气傲让她不甘心被打压。
现在是公共场合,尤其在她注意到身旁有越来越很多的人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她很快意识到要扳回面子。
于是,她不暇思索,直接抡直了胳膊,朝着明澜招呼。
明澜先一步察觉到孙茜雅的动作,在她扬起手的那一瞬间轻而易举控制住她。
先前因为拍戏需要,有过武术老师指导动作的经历,日积月累她算是学了些皮毛。
别看明澜看起来纤瘦,平常为了保持身材和体能,她可没少锻炼。
所以,明澜轻轻松松挡住了孙茜雅进攻的手,逼问,“怎么,恼羞成怒就想打人了?”
孙茜雅被明澜用力控制住,她动了动怎么也挣扎不开,咬牙切齿,“明澜,你松手。”
“好。”
明澜很好商量地应了。
松开了手的同时顺势一推,轻易将人逼退了好几步,彻底拉开了她们之间的距离。
孙茜雅却因为踩到了裙摆踉踉跄跄地后退,手肘不小心装在了栏杆上。
收紧了手,孙茜雅吃痛咬唇,看着不远处的明澜,她屈辱地想要重新扳回一成。
明澜看出了她的心思,从一旁拿出餐巾将手擦干噤,轻扬起了下颌,面上保持微笑,“如果你的胳膊不想要,我一点都不介意帮你把它卸下来。”
一句话将孙茜雅心中的盘算击溃,孙茜雅松开手。
她现在不管她和明澜的争端是因为谁引起,总之,她很明确现在看明澜十分不顺眼。
重重哼了一口气,孙茜雅挥开被酒打湿的刘海,瞪着眼睛,撂狠话,“明澜,咱们往后走着瞧!”
明澜歪头笑着,弯起来的眼睛亮晶晶,她好脾气地回应,“好啊,我等着!”
孙茜雅盯着明澜脸上的笑正想说什么,目光却惊得愣住。
明澜不理解孙茜雅脸上出现的表情,正想要回头,这时,一件黑色的外套落在她的肩膀。
伴随着藏着的余温,温暖一瞬间席卷全身。
这外套不仅帮她挡住了晚风,还完美地解决了她的难堪。
明澜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周围却安静下来。
在这个场合,明澜想当然地以为为她解难的人是沈少初,正当她带着笑容回头要说声‘谢谢’的时候,却见出现在身后的人是冷湛。
顿时,所有的话被卡在喉咙中。
连笑容都停在脸上。
怎么是他呢!
披在身上的外套慢慢升腾起暖意,再看到出现在视线中冷峻的面容,周围一片安静。
明澜意识到冷湛是替她解难,“谢谢。”
冷湛眉眼微垂,黑色的瞳孔里映出她的身影,脸上仍旧是万年不变的漠然模样。
除了在明澜开口时,他眉宇间有过的一瞬间触动外,丝毫没有外露任何的情绪。
然而,明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在距离冷湛这样近的时候,她竟然觉得冷湛的气质稍稍温和了许多。
明澜的名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说过,冷湛的威名在场更是没有一个人不知道。
可偏偏这样南辕北辙的两个人却站在了一起。
所有人的视线来回地在走远的冷湛和站在原地的明澜身上转来转去,堂堂的冷当家居然仗义出手,而且是对一个女人。
关键还是个美艳绝伦的女人。
虽然议论的话碍于冷湛的身份不敢轻易说出口,但众人看向他们的眼神都带上了一层迤逦的色彩。
都说传闻中的冷当家孤僻,不近人情,可今天看来,事实也不完全像传说那样,要不然为女士贴心披衣服这种事情怎么做得出来!
在场的女人觉得,看来人长得漂亮的确是有魅力。
要不然,怎么冷湛就单单帮明澜了!
于是,纷纷看向明澜的目光又带上了羡慕和嫉妒。
察觉到众人不断探究的眼神,明澜觉得脸颊温度上升越来越快,故作镇定地收回了视线,顺便不经意地侧身和冷湛保持了距离。
很简单,她的目的就是为了避嫌。
旁人如果乱说她管不着,也没办法拦得住,但首先她得表明态度。
冷湛并没有在原地有过多的停留,抬脚离开,在众人的惊叹声中只留下一道酷酷的背影。
明澜对冷湛的来无影去无踪很有的意见,尤其是看到孙茜雅强忍着压下一口气,怒不可遏离开的时候,她竟然有种被人抢了风头的感觉。
再看早就不知道到哪去的冷湛,明澜胸口更闷了,本来这事她自己就能解决的,现在倒好,倒是给别人添了谈资。
虽然冷湛的外套帮她解决了尴尬的难题,但就像是带上了个专属标签,这让明澜感觉很不爽。
在强气场的冷湛走后,旁边的繁馨捅捅明澜,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明澜的头靠在栏杆上,淡淡,“哦,刚认识的,嗯……算是朋友吧!”
“朋友?”繁馨困惑,“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
明澜理直气壮,“当然是因为来往不多呗!”
繁馨点头,“我还以为……”
知道繁馨在紧张什么,明澜淡定地拍拍她的肩膀,“对他来说不过就是顺手的事,再说,一件衣服而已。”
繁馨:“……”
“放心,要是哪天我要谈恋爱,肯定会事先给你报备,让你有准备的。”
视线落在身上的外套,明澜怎么看都诧异,因为冷湛那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热心会多管闲事的样子。
所以,明澜想,可能……冷湛给她一件外套,为非是看在沈少初的面子上,不想她丢人而已。
思来想去,只有这一点符合逻辑。
在平城的这些天,明澜听到过些关于冷湛的传闻,刚才还被灌了一耳朵的八卦。
虽然她对冷湛的了解不深,但她对冷湛有个基础的印象。
冷湛这个人完全就像是活在自己的世界,他不顾及旁人的情绪,也丝毫不在意别人的存在,虽然明澜不明白他的生活里究竟有什么乐趣,但显然冷湛很习惯他的生存方式。因为他冰冷的眼神,和从内到外散发的疏离,就差直接在他脑门儿上写上‘生人勿近’四个字。
所以,冷湛绝对不会是个热心的人。
所以,对于他的帮忙,明澜唯一能想到的理由是他因为沈少初对自己‘多照顾’了一点。
仅此而已。
明澜点点头,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