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逗留的人渐渐散去,林若与的身影在人群中脱颖而出。
她在原地停了一会儿后朝着明澜的方向走了过来。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一片清冷,凝视的目光更是宁静,只听到她说,“刚才谢谢你。”
明澜:“不客气。”
为什么会帮林若与,明澜自己个心里很清楚。
正所谓爱屋及乌,她这次仗义出头跟对偶像的崇拜脱不了关系。
不过,看到林若与脸上的平静,明澜不理解,“干嘛任由她欺负你。”
林若与听到她的话,缓缓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海风撩起她耳边的发,让人分明感受到了易碎的凄美。
一瞬间,明澜看得愣神。
“刚才找半天都没有找到你,原来你在这里。”
一个年轻男人急急忙忙赶来,他跑到林若与身边,头发带着些许凌乱,额头上冒出细汗,连颈间系着的领带都松动了。
与男人的慌张相对比的是林若与清冷的面容。
明澜看到围在林若与身边的那个男人,心想,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富二代。
唔,也是孙茜雅口中说的什么‘靳柯’。
不过,看到他们并肩站在一起时,明澜脑海间闪过的另一个念头是,哦,原来他俩还没分手呢!
很快,她就意识到这个想法不太友好,于是摇摇脑袋把想法赶走。
靳柯赶来后看到林若与完好无损,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转身注意到明澜,礼貌颔首,然后就带着林若与离开了。
明澜望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这俩人虽然名义上是情侣,但她能从林若与的表现中隐隐感受到他们之间的排斥。
传闻中都说林若与是因为喜新厌旧才攀附上富二代,可明澜看到这两个人的相处后却不这样认为。
她瞧着林若与从头到尾脸上根本就没有带过一点开心。
虽然林若与今天出现在这个晚会上,但她从始至终表现出来的都是她和这个圈层格格不入。
明澜目光沉了沉,不知怎么的想到了从前看到的消息。
当初,她不过是个初入娱乐圈的新人。
而那时,娱乐圈中季然和林若与的风头正盛,又因为两个人的恋情,手机每天推送的娱乐新闻都是关于他们的。
不少追得紧的狗仔频频拍到两个人在一起的画面。
明澜通过推送的消息,自然也看到过。
照片里的两个人,没有说一个字,淡淡是一个眼神,就能让人看清楚怎么都阻挡不住爱意。
可现在呢?
林若与在人群中孤立,和靳柯在一起的时候像一个没有魂魄的躯壳。
所以啊,要说林若与是因为钱和富二代在一起,明澜还真是不信。
繁馨不晓得她为什么一直盯着空气发愣,询问,“在看什么?”
明澜从自己的思绪里回神,再看前方靳柯和林若与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她问,“你说,林若与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
“谁?”繁馨恍然,“你说刚才那个人?”
经此一问,繁馨想到了当年闹大的事情,自然也就知道了林若与身边男人的身份。
一个美貌却势弱的女人,身边是一个多金有权势的男人。
这样的组合并不罕见。
财富和身份地位的不对等,使旁人在看待这份关系的时候总会带上有色眼光。
繁馨对林若与无感,客观开口,“林若与的选择,总会有她的理由。”
明澜:“……”
繁馨笑笑,她在娱乐圈已经孤身打拼了些年头,曾经接触过不少的艺人。
明澜的品质在艺人中是个例外,但并不意味着每个人都是例外。
知道明澜在困惑什么,繁馨用一种很远的口吻,说,“我想,如果她真的不愿意,谁也勉强不了吧!”
明澜想不出答案,她收回目光,应着,“或许吧!”
夜越来越深,海风越来越凉,繁馨搓了搓露在外面的手臂,准备和明澜回到室内。
刚才惹事情的服务生却已经等在那里了,她看到明澜过来,握紧了拳头给自己打气,终于鼓足了勇气上前。
“明小姐!”
明澜看她,“怎么?”
“明小姐,刚才是我工作的失误,您的衣服我……我想尽我所能赔偿。”
说着,服务生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叠钱,大约有十几张一百的,还有几张其他面值的。
新旧程度不一,却是整整齐齐叠起来的,看样子是积攒的一笔钱。
明澜看着服务生紧张地拿着钱,不明就里。
“我……我,我出来打工的时候奶奶教过我,即便穷,做人得要有骨气,是自己的错误就得承担责任。您的衣服虽然我可能赔不起……”服务生咬咬唇,她低着头,两手紧紧握着钱,递到明澜的面前,“明小姐,我知道……我,我能力有限,但,希望……您能收下。”
“这样啊!”难得遇到这么实心眼儿的人,明澜说话的同时,从她手中抽出两张一百面值的,收下,“你的意思我清楚了。不过,我觉得你刚才的建议不错,送去干洗刚刚好。”
服务生:“……”
明澜重新看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服务生面对着明澜的好态度,讪讪,“我……叫方楠。”
“方楠?很好听的名字。”
明澜见她紧张,心想旁人遇到这样的事,时候事后肯定能有多远就走多远了,偏偏这个还把自己的积蓄拿来,巴巴地跑到她面前。
于是问她,“你做服务生多久了?”
“啊?”方楠抬头不明白明澜为什么这么问,随后老实回答,“这是第五个月了。”
也就是在方楠抬头后,明澜才真正看清楚她的面容。
稚气未退,眼神清澈,却因为紧张憋得满脸通红,一副孩子的模样。
“你多大了?”
“我?”方楠不明白为什么明澜会问这些问题,明明她鼓足了勇气来找明澜商量衣服赔偿的事,可明澜却问了很多无关的事。
尽管如此,想到明澜对她的尊重,她老实地回答,“19,不,不对,前两天刚过了生日,已经20了。”
“19 ?”这正是上学的年龄,明澜有些惊讶,“不用上学吗?还是说……?”
“不,不是。”方楠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本来是考上了大学,可学费……我暂时还负担不起,就……就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