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瞪大了眼睛。
“这么残忍吗......”她忍不住一阵唏嘘，心说这后宫之事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牧北川轻笑一声，“人家都说了是秘闻，一般这种桥段都是说书人胡编滥造的，不就是为了吸引听众嘛，刚才是那群人自个儿说不爱听平淡的，这真实的生活本来就平平淡淡，那有什么办法？”
“你又没在皇宫里待过，你怎么知道皇宫里的生活就平平淡淡了？”苏念问。
“嗐，这不是很明显么？如此俗套的桥段我都能编出一箩筐来。”牧北川也开始嗑瓜子儿。
苏念也没去过皇宫，如果说把之前看过的n本宫斗小说当成一种皇家阅历的话，她还是不愿意进宫的。
如履薄冰的日子，囚笼一样的生活，作为新时代女性的她，怎么会愿意去？
这时，小二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两壶酒。
“二位，这是你们要的‘一醉方休’，请慢用。”
“谢啦伙计。”牧北川接过酒，拿起酒杯开始酌酒。
苏念看着他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问：“你什么时候点酒了？”
“嗐，掌柜给的，小爷我每次来都喝这个，他记着呢。”
牧北川将酒倒好后，搓了搓手，很有仪式感地捻起酒杯，凑近闻上一闻，“还是这个熟悉的味道，真香。”
苏念忍不住感慨，“没想到你这家伙也是个酒鬼。”
“也？”牧北川舔了一口，“还有谁吗？不对，准确地说，你是还跟谁喝过酒？”
“......袁陌陌，袁陌陌她们，总行了吧？”苏念无言以对。
“呵呵，看不出来啊，这几个人居然会喝酒。”他小小地喝了一口，“啧啧啧，人不可貌相。”
“来，夫人咱俩干一杯。”
“牧北川！”
“行行行，我不叫了，不叫了，就碰个杯，朋友嘛，碰一个？”牧北川将酒杯举到她跟前。
苏念微眯着眼打量着他，一脸怀疑地问：“你酒量怎样？”
上次黎九言喝得那酩酊大醉、不省人事的样子，她是真的怕了，别这次又来一个牧北川，那她可实在承受不住。
牧北川笑笑，“怎么？怀疑我酒量？我跟你说，今晚谁先倒谁是小狗哦？”
“你幼不幼稚？反正我最后不会给你收拾烂摊子，你要是喝醉了就留这儿睡一宿吧，我自个儿回去。”苏念小小地抿了一口，发现这酒还真不赖。
牧北川一脸看笑话的模样，说：“小妹妹，别打脸。”
.
半个时辰后。
苏念感觉眼前人摇摇晃晃的，还有重影。
“牧北川，你咋了，怎么有两个你在我面前晃？”她瘪着嘴推了推牧北川的肩膀，“别瞎晃了，晃得我头晕。”
牧北川摇摇头，“苏念啊苏念，你看看你，打脸打得啪啪响啊。”
“行了，你别喝了，再喝我一会儿都背不动你了。”牧北川准备去抢苏念手中的酒杯。
“别动！别动本仙女的宝贝！”她嘴皮翘得比天高，“你个小狗崽子坏得很。”
“......”
牧北川掏出手机，准备给苏念多拍几张照片，留下证据，免得她以后装断片。
“苏念，来看我，看过来。”
“干嘛？”
“看过来，有惊喜。”
苏念懒懒散散地抬起头，刚看到一个摄像头，然后就感觉自己被闪瞎了眼。
“哈哈哈哈哈哈......苏念你太憨了！”
“来来来，咱俩再个影。”牧北川走到苏念位子跟前，故意把她的手搭在自己脖子上，做出一个对方对自己很亲昵的动作。
“来，笑一个。”
“凭什么你说笑就笑？”
咔嚓——
完事儿！
证据确凿，你不认也得认！
苏念满脸通红，酒后劲不是一般的大，“牧北川你个狗崽子，给我喝！喝死你！仗着我醉了你没醉，就好欺负是不是？姐姐告诉你，姐姐我就算是醉了照样能收拾你！”
苏念掐着牧北川的嘴，右手提起酒壶就往他嘴里灌。
咕噜咕噜，流得满脸都是。
牧北川呛得不行。
坐在角落里的黎九言脸都绿了，他刚捻起酒杯，垂眸看了一眼杯中的酒，凝神片刻，没好气地将其放下了。
喝什么喝。
又过了半个时辰，牧北川喝趴在桌上了。
苏念脸上像抹了腮红，“牧北川你个狗崽子，你以为就你一人聪明？就你会拍照？当姐姐我没手机？姐姐告诉你，姐姐这手机可是华为P30，拍照效果比你那破机子好一千倍一万倍！”
苏念从兜里掏出手机，一看，“诶？这华为P30怎么长得奇奇怪怪？为什么还有雕花呢，什么土味设计......”
“不管了，先等姐姐我来给你这个狗崽子拍一张丑照嘿嘿嘿......”
她刚举起手机，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抽掉了。
苏念抬头一看，双眼倏地瞪大：“哟，这是谁家的美少年？长得可真俊，来来来，姐姐给你拍张照，给你拍张帅照，一二三——”
咔嚓——
“啧啧啧，长得真帅，国色天香，惊为天人呐！”
黎九言：......
牧北川突然诈尸：“凭什么给他拍就是帅照，我就是丑照？”
“闭嘴！”黎九言和苏念异口同声道。
“......”
黎九言一把将手机夺过，塞进苏念口袋里，黑着一张脸将她打横抱起，“一天不学好，就知道跟这些不思进取的人厮混。”
“嗳嗳嗳，你说谁不思进取呢？小爷我可是根正苗红好青年！再说了，她是我夫人，你抱她干嘛！”
黎九言一顿，“你刚刚叫她什么？”
牧北川一副扭捏样，满脸羞红，“嗨呀，夫人，她是我夫人，我夫人好看吧？她是小仙女呢！”
“......”
黎九言脸色铁青，被气笑了，“行，她是小仙女，现在小仙女是我的了，你留在这儿过夜吧。”
“嗳嗳嗳，别抢我的小仙女！你个丑八怪敢抢小爷我的小仙女，小爷我让你生不如死！！！”
黎九言低头看着一脸傻笑的苏念，说：“你真行啊，这才几天，都小仙女小仙女地叫了，你以前不是说喜欢我么？现在尽给我招惹桃花？”
苏念听的迷迷糊糊，她虚掩着眼，伸出手掐了掐黎九言的脸，“大灰狼，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你了？”
黎九言嘴角噙着笑，“很久很久以前。”
.
黎九言来的时候并没有坐马车，他一路将苏念背了回去。
苏念歪着脸，脑袋搭在黎九言肩膀上，深深吸一口气，声音软绵绵的：
“你是一只香喷喷的大灰狼，你身上真的好香啊！”
“......”
“我记得我上次是不是吃过你身上的一块肉？在哪呢，让我瞧瞧，我接着吃。”
说着，她伸出那不安分的小手去扒黎九言的衣服。
“在哪呢，我记得是红色的，好多好多印记呢，哈哈哈，都是我这个小仙女留下的印记。”
黎九言被她挠得直发痒，有些绷不住，说：“别闹。”
“哎呀，不要害羞嘛，我们都那样了，知根知底的，让姐姐看看，是在锁骨还是在胸口。”
“......都哪样了？”黎九言突然停住脚步，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苏念微皱着眉头，“就......就那样啊，还能怎样？”
“说清楚一点。”
“哎呀，就是你舔我我舔你，我咬你你咬我，就啃来啃去嘛，你还揉我胸......”
“......”
黎九言突然有些后悔问她这个问题，他脸上腾起一阵潮红。
没想到她还没完没了了，说：“你当时像只狗哈哈哈，比牧北川还会啃哈哈哈......”
黎九言脸色一僵，忙问：“他.....他也啃你了？！”
死丫头现在又装死不说话了。
黎九言气得不行，恨不得立马折回去找牧北川问清楚。
“问你话呢？”
苏念睡得香甜。
“......”
黎九言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在原地踌躇了半天，最后无奈地拍拍苏念的脸，问：
“小仙女......咳咳，你跟我说说，牧北川到底有没有啃你？”
这时，小仙女突然活过来了。
“那你亲我一口嘛，亲一口我就告诉你哦。”
“......苏念，你还要脸不？”
“你上次不也是这样的吗，礼尚往来嘛。”
上次......他醉酒的时候，竟然向她索吻了？！
那他有没有说出什么秘密？该不会说漏嘴把她该知道的不该知道全都抖出来了吧？
那他脸都该丢尽了。
苏念急了，既扯头发又掐脸，“你个大灰狼到底亲不亲本仙女，不亲我就不告诉你了！”
黎九言感觉自己脸都快变形了。
“亲......我亲”。
苏念一脸痴笑，伸长了脖子，将下巴抵在他前面的锁骨上，故意把脸侧了侧，大半边脸面向黎九言，甚至还憋气鼓着腮帮。
她醉醺醺的，脸鼓鼓的，红红的，像只可爱的小丑鱼。
黎九言愣神盯了他半晌，咽了咽唾液，喉结上下滚动一圈，最后终于忍不住亲了上去。
她的脸肉肉的，软软的，热热的。
红红的色调让他感觉自己仿佛亲在了水蜜桃上。
真的很舒服，很上瘾，想吸，想啃。
整个人都酥化了。
他刚张口，苏念一掌呼过来，他被打得腮帮生疼，一时间整个人都清醒了。
“滚蛋蛋，你又想啃本仙女？我看你在想桃子！”
你这脸可不就是水蜜桃嘛......
.
次日，苏念一睁开眼就被围在自己床前的三姐妹吓到了。
“快说！昨晚你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袁陌陌最先开口。
苏念一脸懵逼，刚睡醒的她脑子还晕乎乎的，再加上昨晚喝了酒现在感觉一团糟。
“我昨晚还能干什么啊？你们怎么回事？都不去上课吗？”
苗语薇说：“苏姐姐，昨晚是黎先生背你回来的，黎先生哎，背你！！！”
苏念：“黎九言？怎么会是他？那牧北川呢？”
“我们哪知道，回来的时候只看见黎先生。”苗语薇说。
袁陌陌打了个响指，我知道了，“苏念，我刚才已经在脑子里脑补了一出年度情感大戏，就像戏文里写的那样，你原本是和牧北川出去约会，却不曾想后来黎先生半路截胡，并在你醉酒后趁人之危——”
“停停停！你瞎想什么呢。”苏念皱眉，“我现在脑子乱的很。”
袁陌陌摇摇头，叹了口气，“行吧，既然你不肯承认，那你跟我们说说，你这脖子上的红印是哪来的？”
苏念：！！！
完了，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苏念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袁陌陌说：“你不要告诉我说这是蚊子咬的。”
“......”
“我才不会相信呢，除非黎先生就是那只蚊子。”
“......”
苗语薇和袁陌陌不同，她面色稍微凝重一点，“苏姐姐，这件事毕竟有违伦常......”
袁陌陌瞪了她一眼，“我现在不是担心这个，你瞧瞧上次黎九言那德行，他还是教习呢，念念两次生病都和他脱不了干系。”
这时，一直不发言的郭胜男总算吱了声，“我看你们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这年头，只要两个人喜欢，人没什么大毛病，我都支持。”
“哼，那我还是站牧北川这边，人家牧北川多开朗，长得也阳光，体贴人，身体还好......”
苗语薇：“身体好？”
“嗯......男人嘛，身体还是蛮重要的。”
苏念、郭胜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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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和三位姐妹刚走出女子厢房大门，就看见站在凉亭里绷着一张苦瓜脸的牧北川。
苏念一瞅见他，下意识地想要往回走，还是郭胜男和袁陌陌两人强行把她架了回来。
她昨天算是爽约了，跟黎九言走了不说，也没帮他把一堆衣裳拿回来。
她和牧北川对视了一阵，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开场白，干笑了两声，说：“哈哈哈，早啊，真......真巧。”
巧个毛毛。
牧北川直奔主题：“你昨晚跟黎九言走了？”
“昂，是......是吧？”苏念挠挠头，并向姐妹们投来求助的目光，“我昨晚喝断片了，记不得了。”
牧北川深吸一口气，这口气吊到嗓子眼时，好像下一秒就能爆发，可最终还是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他无奈道：“咱们去吃饭吧，一会和我去店铺取衣裳。”
袁陌陌皱眉：“不就是件衣裳嘛，你自己去取不就完了？”
“太多了，我一个人抱不完。”
袁陌陌：“多？买这么多干嘛？”
牧北川瞥了苏念一眼，说：“毕竟有满屋的孩子，个个都得穿新衣，你说是吧，孩子他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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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苏念病假的最后一天，明天就没时间出去浪了。
早饭后，三位姐妹结伴去了学堂，她便和牧北川再次从西门翻墙出了书院。
当黎九言来到厢房门口时，发现房门紧锁，他手中的《笔走龙蛇·基础篇》又一次没送出去。
学堂里，黎九言冷着一张脸走进来。
他经过袁陌陌时，突然顿住脚步，将字帖放到她桌上，说：“把这个给苏念。”
袁陌陌一脸惊愕地看着他。
他想了想，又说：“她今天不在厢房，去哪了？”
袁陌陌回头和郭胜男以及苗语薇对视一眼，心说昨天黎九言就跟去了，他明知不申请就出书院是违规行为，却并未罚苏念，今天她要是告诉他苏念的去向，他应该也不会罚吧？
于是，袁陌陌一脸阴恻恻的笑，说：“黎先生，今日念念和牧北川一起去西街取衣裳了呢，衣裳可多了，他们应该有一阵子才会回来。”
说完，她自我澎湃了一阵，心说一会三人见面的修罗场简直不要太精彩。
苗语薇倒是为苏念捏了一把汗。
黎九言没再吭声，转身上了讲台，接下来的一整堂课，他态度都极冷。
课后，她悄悄给苏念发了微信：念念，你的黎先生一会可能会出来接你，不用太感谢我，好好挑，好好选，选一个最中意的如意郎君。爱你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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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街上，苏念收到这条微信时，恨不得戳烂屏幕顺着无数棵WiFi树把袁陌陌这个多嘴的家伙拎出来一阵暴打。
牧北川进了店铺，苏念还站在门口正想着如何给袁陌陌回复，以表达自己的愤恨之情。
这时，一辆马车在她跟前停了下来。
马车的帘子被掀开，皇后笑盈盈地看着她，“苏念，呵呵，定国侯真是个爽快之人，取名都这么随意。”
苏念一头雾水。
“既然你父亲是个爽快之人，那苏姑娘想必也不会吝啬这一小会儿时间跟我叙上一叙？”
苏念觉得莫名其妙，问：“不知您是哪位贵人？”
皇后笑了，马车旁的奴才也跟着笑，“自然是宫里人，你是书院的人，以后迟早都会打交道的。”
苏念将她细细打量一番，对方虽然穿着便装，但看妆容也能猜出大半。
身份肯定不低。
“不知娘娘找我何事？”
皇后也直截了当，点明了说：“听说李成......哦不——黎九言是你的老师？”
怎么又是黎九言。
“是，您找他？”
“本宫自然是来找你的，只是所商量之事与他有关，不知苏姑娘可否有兴趣听一听？”
“我为何要听你的？”
皇后笑笑，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说：“自然是对你的前程有好处——这里人多嘴杂，苏姑娘要是愿意，咱们不妨去茶楼一叙。”
“等等！”这时，牧北川抱着两件衣裳走了出来。
皇后瞧见他的第一眼，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神色凝重地将牧北川上上下下打量许久。
这个人，她竟然莫名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