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严重吗?”侍卫脸上写满了惊奇,“黎先生平时看上去挺温和的一个人啊,怎么会对手下如此残忍?”
“这哪说得清楚?黎先生虽然平时看上去像是个谦谦君子,没准背地里手段很不一般呢。”另一位侍卫小哥眉飞色舞,“我上次跟黎先生接触过,看到他手上有一道刀疤,啧啧啧,他一个文人,你说怎么会有刀疤呢?”
“那没准是被小刀不小心划了一下?”
“不不不,我以前就是当兵的,那刀疤的形状绝对不一般,肯定不是寻常百姓家里这些普通刀器能够留下的。”
“嗐,现在这些但凡有点身份的人,谁身上还没些污点、没些手段啊?其实也不足为奇了。”
“就是。哎,你快去吃饭吧,我来顶你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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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在外面听墙角听了半晌,最后都听神了。
袁陌陌简直惊掉了下巴,“不是吧,黎先生手段这么残忍的吗?”
牧北川赶忙接话,“我就说吧,他一看就是个伪君子。”他下意识地瞥了苏念一眼,想要看她是什么反应。
苗语薇说:“苏姐姐,你今下午不是在翠竹轩让黎先生教你练字么?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牧北川一听,脸都绿了,“什么?!你今下午在翠竹轩?”
他突然想起自己是在竹林里遇见苏念的,怪不得。
“他都那样了,你还去啊?”牧北川提高了嗓门儿。
袁陌陌急了,推了推牧北川,“去去去,念念,你跟我说说今下午都发生了什么?我这人好奇心重,你不说清楚我心里痒。”
苏念脸有些红,今下午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表面现象,至于这背后的因由她一样不知。
比如,她很想知道那春-药究竟是谁下的,是小厮么?小厮与她和黎九言无冤无仇,那又是谁指使他这么做的?
她总不能给大伙说她和黎九言做的那些极其羞耻的事吧?
而且,黎九言虽然看上去年轻,但他毕竟也是书院的教习啊,这件事要是被古代的人知晓了岂不是会让人觉得荒唐?
她说:“具体的我也不知晓,我只看见那小厮回了翠竹轩,然后我就离开了,后面的事我一概不知啊。”
袁陌陌等人表示很扫兴,一个个都焉了气,“念念,你真的很不带劲儿。”
苏念敷衍地笑笑。
袁陌陌看向牧北川,又将视线投回苏念身上,总算换了个话题,“念念,你这一身穿的......你们这是要出去?”
苏念还没回答,牧北川替她接了话,“对啊,出去买衣服。”
“买衣服?”
袁陌陌和郭胜男以及苗语薇对视两眼,干笑两声,道:“念念,你宁愿和一男的出去买衣服也不愿意穿着我们姐妹统一的绣花长裙出去逛街,你真够见色忘友的!”
牧北川笑笑,“哈哈,是吧,我的美色还是挺有魅力的哈。”
“闭嘴!”苏念和袁陌陌异口同声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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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街。
这条街上人很多,店铺也杂,不过和东街的店铺比起来,这里的店铺似乎更接地气一点。
玩意儿新奇,价格便宜。
“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们你要跟我去给小孩买衣服?这样她们就不会误会了。”牧北川问。
苏念焉耷耷的,“你不是说让我替你保密嘛?我肯定不会说孩子们的事啊。”
牧北川点点头,一脸赞许地看着她,“你这人还挺信守承诺的。”
“那是,我做人向来都很守信。”苏念骄傲地说。
两人走到一家服装店前,牧北川往店铺里瞅了瞅,一眼就瞅见了墙上挂着小孩穿的衣裳。
他笑了笑,说:“哎,你有没有觉得,咱这像是在给咱俩的小孩买衣服?”
苏念:?!
“你不觉得吗,我感觉就好像我们已经......”
“好好说话。”
牧北川脸色一僵,叹了口气,说:“走吧,孩子他妈,咱们进去瞧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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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北川在店铺里瞧得很仔细。
“老板,这件衣裳有没有小一点儿的?”牧北川拎着一件衣裳对老板说。
“有的,小兄弟要哪个色的?”
“嗯......红色的吧,云朵她比较喜欢红色。”牧北川捏着下巴一边思考一边说。
“好勒,我这就去给您拿。”
不一会儿,老板拎着一件红色的衣裳走了出来,“小兄弟啊,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有小孩儿啦?作为父亲还亲自来给孩子买衣服,你这样的好父亲真是难得哟!”
老板又瞅了苏念一眼,说:“夫人真是享福。”
苏念:“......”
苏念原本想上前解释,却没想到牧北川直接拎过衣裳,并将其塞到她怀里,说:
“夫人,您先拿着,我再去帮小不点儿挑一件褂子。”
“......”
“哟,你们这......还不止一胎?”老板投来诧异的目光。
苏念正欲反驳,牧北川连忙搭着老板的肩膀,将他拉到一边去,说:
“嗐,多子多福嘛,这得多亏了我夫人,真是能干。”
老板说:“哎,小兄弟你也很能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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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发现,牧北川真是不容易,给孩子们又当爹又当妈,选衣服一看就知道是老手了,还知道摸面料,一眼就能分出这衣裳质量的好坏,还会跟人讲价。
最后,老板看着他们抱着一摞衣服走到柜台前结账时,眼睛瞪得老大了。
“这......这些都是你们孩子买的?”
“是啊。”牧北川搓搓手,拍了拍苏念的肩膀,“夫人辛苦啦。”
“......”
苏念已经懒得辩驳了。
老板低声道:“小伙子年轻气盛,真能干......”
“哈哈哈,还是那句话,多子多福嘛......”
......人啊,真是个神奇的动物。
结完账后,牧北川对老板说,“老板,麻烦帮我们把这些都包起来,先放这儿,我们一会儿回来取,行吗?”
老板笑得合不拢嘴,这可是一单大生意,“当然没问题,小兄弟尽管放心,妥妥的!”
苏念问:“干嘛还要过一会儿才回来取?我们还要到什么地方去?”
“玉春楼啊,夫人,咱们今天去玉春楼小酌一杯。”牧北川故意扯大嗓门说。
苏念神色复杂地看着他,说:“你确定要去玉春楼?带我去看美女?”
牧北川一愣,“怎么可能?”
苏念更诧异了,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牧北川:“你......难不成还要带我去看帅哥?”
不是吧,你的喜好原来是看帅哥???
“......”牧北川一脸懵逼。
还是老板及时赶来解围:“夫人,你有所不知啊,这去玉春楼的人,并非都要找男女艺伎来服侍,那里也有类似茶楼、酒楼一样的地方,还有说书的,应有尽有。”
“哈,哈哈哈,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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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出了店铺门,走在热闹的西街上。
“你确定只是带我去喝酒?”苏念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牧北川点头,一脸阴恻恻地笑,“怎么,夫人你还想.....”
苏念受不了了,啧了一声,“正经点,别夫人左夫人右的。”
牧北川一脸了悟的点点头,“行吧,那我不叫你夫人了,以后就叫你孩子他妈。”
“牧北川,你什么时候找位大夫把你这脑子切开看看,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
“我不是说了吗?管它怎么长的、搭没搭错,总之都是爱你的形状。”
苏念停下脚步,脸色逐渐严肃起来,“牧北川,我现在是真的把你当成朋友了,你在这样嬉皮笑脸的,我们连朋友都不要做了。”
果然,牧北川脸上的笑意立马就淡了下来,盯了她半晌,嘴唇开开合合许多遍都没说出一句话。
“嗯......我知道了......”
这时,两人身后不远处,黎九言正在一个小摊前驻足。
他侧身看着前面的两人,看得出神。
“公子,这把扇子真的不错,特衬您的气质,要不就这把吧。”
“哦不用了。”
“哎不是,你都在我这摊前杵了这么久了,一把扇子都不买,看你这身,也不像是差钱的主,怎么这么挑呢?”
黎九言叹了口气,随手捻起摊位上的一把画扇,说:
“老板娘,不是我挑,是你这些货质量真的太低下了。就拿你这把扇子来说,上面的落款是第一书院黎九言,可这字迹、这画工一看就不像啊,就算是伪造也要伪造的像一点吧。”
老板娘:???
“就算是骗子也要好好做功课啊。”
老板娘见旁边还有其他顾客,脸上面子挂不住,说:“你凭什么认定我这是假冒伪劣的?这就是黎先生的真迹!”
黎九言笑了,“那行,我这就给您伪造一个更像的。”
说着,他拾起隔壁摊的毛笔,在桌布上写下了“黎九言”这三个字。
写完,他将笔放回,说:“找人好好练练,多临摹临摹,祝老板的仿货大卖。”
他离开后,一群人按着桌布说:“老板娘这桌布卖多少钱?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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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牧北川的交际能力是真的强。
一路上,他遇见了许多熟人。
基本上走几步路就能碰到一个认识的,他总会和对方寒暄几句。
就在苏念准备佩服他的时候,他突然给对方来了句:“嗐,今儿和我夫人出去给孩子们买衣服嘛......”
之前那些好感全盘垮掉。
进了玉春楼,他对掌柜的说:“王哥,三楼还有位子不?”
王哥脸色不大好看,估计是这小子来这儿蹭吃蹭喝惯了,看到他总是黑着一张脸。
“有倒是有,今天人多,这位子可值钱了。”掌柜打着算盘,也不知在算什么账。
“哎呀,王哥,咱都是老熟人了,说吧,这次给您匀多少?”
“今儿位子这么紧,十两银票意思意思吧。”
“十两?”牧北川说,“哎老王,这你就不厚道了啊,都是兄弟,上次来你这你才收我八两,这次就涨到十两了?”
掌柜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别人到咱这儿,光是入场费都要上百呢,我不过是收你点茶水钱,你也要吝啬,我可不敢当你兄弟。”
“哎呀......”牧北川一把将苏念拽过来,“行吧行吧,九两,就九两,我买两个人的票,一共十八,怎么样?也够你出去吃一顿好的了。”
掌柜抬头,一眼就瞥见了苏念。
他两眼一圆,“哎呀,这......这不是齐公子的......”
苏念不想他说出之前的事,于是连忙打断,“掌柜的,几日不见,您真是越来越年轻了啊,这脸色越来越滋润了,不知道还以为您在这玉春楼享福呢。”
掌柜一听,完全忘了之前想说的话,笑得前仰后合,“姑娘真会说话,成,都是老顾客了,说钱多伤情分啊,这钱收回去,你小子多给人家买点好吃好喝的,这一次就算我老王请你们的!”
掌柜知道苏念是齐泽的贵宾,自然不敢怠慢。
牧北川一脸懵逼地看着掌柜把银票都塞了回来,还给了一个好牌子,一看就是贵宾位。
“二位直接上三楼就成,对号入座。”
牧北川将牌子收好,“那成,改天请你吃饭。”
“诶,二位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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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上,牧北川表示他还是不能理解。
“不是,我就想不明白了,这家伙真就见色眼开呗?怎么一看到你,钱都不要了?我感觉他下一秒都能倒贴上来?”他想了想,“你之前来过这儿?他认识你?”
苏念不想跟他提齐泽的事,便打算囫囵搪塞过去。
“其实吧,我上次得了诗词大典的冠军,奖品是一块牌子,可以永久免费进玉春楼,自然也是不用花钱的。”
“......”牧北川满脸逗号,“你不早说?敢情我刚才说要请他吃饭白说了?”
苏念安慰道:“没事,反正你也不是真的要请他吃。”
“说的也对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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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经过二楼。
“你们为什么都喜欢跑到玉春楼来啊?这地方有这么吸引人吗?”苏念问。
“那可不?这玉春楼可是全京城最大的休闲娱乐场所。”牧北川眉飞色舞,“我跟你说,以后你想来,就来找哥,哥带你来!”
苏念:“呵呵,你确定不是想蹭我的免费牌子?”
牧北川一脸敷衍的笑。
“这玉春楼啊,绝对不是那种低俗风月之地,这里的娱乐活动都很高雅的。”
刚说完,两人就看见二楼一间厢房门口,一边穿得极其凉快的女子扶着一位醉醺醺的男子跌跌撞撞地进屋。
“公子,玉儿今晚一定好好服侍您,让您爽个够。”
“美人儿,你真是善解人意......”
苏念转头对牧北川说:“就这?”
牧北川干笑两声,“这......是个例外,这里的姑娘都很善解人意的,想必......”
苏念翻了个白眼,“这恐怕不是善解人意吧,这是****。”
“......”牧北川灵机一动,“夫人,你这是吃醋了吗?”
苏念夺过他手里的扇子,往他头顶一敲——
“你说一次我打一次。”苏念拍了拍扇子,“你试试?”
牧北川一脸委委屈屈地说:“别这样,夫人,你手不累么?我会心疼的。”
“......”
接下来便是头顶十连杀。
一楼大厅里的黎九言抬头望着楼上的两人,面色凝重。
掌柜一见黎九言来了,脸都拉下来了,心想:又要伺候这尊赔钱的菩萨了。
“黎先生来啦,呃......您要找齐公子还是单独定一间贵宾房?”
黎九言对着掌柜做出一个手势,示意让他先不要说话。
他看着楼上两人进入了说书先生的场子,这才对掌柜说:“我今天来听书,选个......偏僻一点的位子吧。”
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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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跟着牧北川入了说书先生的场子,里面人山人海,但他俩坐的是贵宾座,这里相对清闲。
台上说书先生正讲得起劲:
“话说这德妃娘娘当年诞下一子,便是这成王殿下,成王殿下天资聪颖,十岁便开始学习军书,十来岁便为我堂国立下汗马功劳!”
苏念问:“这说的是什么?”
“皇家的事,现在正说成王呢。”牧北川落座。
“成王?就是你上次跟我讲的那位,你崇拜的英雄?”苏念问。
牧北川皱眉,“他确实是英雄,但怎么能说成崇拜呢?我自己这么优秀,还不够崇拜?”
“......”苏念开始嗑瓜子儿,“得,您自个儿崇拜去吧,哦不对,你那是自我澎湃,真没见过你这么自恋的人。”
“切,夫人您且等着,总有一天你会崇拜我,最后拜倒在我的战袍之下。”
再次头顶十连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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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说书先生真是精神饱满,讲了这么久都不带结巴的,中场都没休息过。
“再说这太子,太子他......”
“不听不听,这太子有什么好讲的?不就是个昏庸草包吗?也配在这儿讲?”
“就是就是,来点刺激的!”
说书人一见这情形不妙,忙说:“那成,我就给大家讲点这与太子相关的皇家秘闻。”
果然,一般内容沾上了“秘闻”、“秘辛”、“野史”等词儿,立马就变得吸引人了。
“话说这皇后分娩那日,冷宫里的一位丫鬟名叫翠柳,也诞下一子。皇后怕这翠柳怀的是皇家的子嗣,为了斩草除根、永绝后患,便派人秘密做了这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