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不知使用了什么法门,长袖一挥,那些成品的酒菜便消失不见。二人来到地元宫时,又是三声炮响,锤叔扔掉手中的长香,随他们二人一齐进入宫中。
花烛喜字毕备,灯火通明。大锤见一中年男子身穿喜服,在厅中左右踱着步,胸口一个硕大的红花。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竟是个美男子。
“这是毒王年轻时候的样子吗?”大锤不禁问道。
“应该是,其实我也没见过”,秀才如实作答,“可以想象他当年是何等的风采。”
“呵呵,我还是觉得他以前的样子自然些。现在看着像小白脸。”锤生耿直的很。
“都有什么礼节啊”,大锤好奇。
“拜个天地吧,应该就这些,姑姑不耐烦这些俗套。”秀才看向厅首座的姑姑,她面无表情,微眯着眼睛。
地母上前说了句话,姑姑点点头。
“龙灵,将新娘子领出来吧。”地母吩咐了一句。
乐声在门外响起。龙灵领着绝世美女从后门进入,抬头间竟使得厅内灯光暗淡。当真是以花为貌,以水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皎月为肤。见之令人忘俗,只可远观倾慕,不能近而亵玩。
“好美啊”,锤叔惊叹道。秀才的眼睛竟也直愣愣地盯着,眼里竟似有泪水。
“锤叔,注意形象!”大锤提醒,锤叔赶紧摸摸哈喇子。再次观瞧仍觉美的不可方物,惊心动魄。
“地母,请继续主持婚礼”,龙灵出言提醒。
地母恍惚间醒悟过来,心中的倾慕之心化作满面笑容,干咳两声提醒众人。
“这就成亲吧”,地母喊道,毒王已经领着绝世美女站立厅中,“人生于世,苦多于乐,唯良师益友长伴身侧,慰藉帮扶,多有裨益,能不诚心谢之否。第一拜,谢亲朋好友不离不弃。”
毒王牵着绝世美女,向众人作揖。
“英姿勃发,浪迹江湖,唯老父老母留守心间,吐哺教导,受用终身。能不诚心谢之否。第二拜,谢老父老母悉心照料。”
绝世美女眼眶红润,二人款款向前,向姑姑拜去。姑姑颔首受之。
“天生地养,无欲无求,唯天地玄黄一视同仁,仇恨不平,一死勾销。能不诚心谢之否。第三拜,谢天地大道作法作则。”
毒王二人来到门前,向天地遥拜。
“礼成!开席。”
乐声骤然大了起来。
锤生跑进屋,拉着绝世美女的手,“大妹子,你们今日大喜。一点心意不要嫌弃哈”。绝世美女抬手见手掌中有一块古玉,温润异常,在这寒冬中竟不觉半丝寒冷。毒王眼尖,也看出了古玉非凡。
“锤生用心了,以前多有得罪,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绝世美女之前没少欺负锤生,毒王这算是道歉了。
“哪里哪里,咱们之间就不要说这样的话了”,锤生天生粗线条,本也没在意。
秀才也凑了上来,长揖到地,毒王夫妻二人连忙还礼,心中诧异。
“一日还没满,你们现在仍是我的一日之师。师父师娘佳侣良偶,徒弟心羡之,心动神摇,不能自已。谨以此扇赠璧人。”说罢将一把纸扇呈上,毒王接过,还没打开便见地母已经飘然而至。
“能不能我先瞧瞧?”毒王递过,地母拿在手仔细打量,“这果真是天帝遗物。没想到此生竟还能见到天帝遗物啊。”
地母有些激动,毒王望向秀才满是疑问。地母打开扇面,清香扑鼻,令人心神安宁。正面上书‘何不食肉糜’五个大字,另一面是一幅山水。地母拿着扇子恋恋不舍,终于还是还给了毒王。
“这是我游历世间时,从昆仑中一座废弃的深山道观中得到的”,秀才本不知此扇的来历,看到此扇竟为天帝遗物便解释一番。
“此扇并非天帝佩戴之物,乃是当初天帝青年之时送给对手的揶揄之物,是在暗讽对手不知人间疾苦。天帝的传说颇多,没想到这则竟是真的。”众人皆从未听说过关于此扇的传说,连姑姑都在摇头。
“罢了,今日是喜庆之日,不要再提往事了”,地母封言。
此时大锤与龙灵从后门奔入,各持一页纸,见众人合在一起不知在谈些什么。气氛有些不对,地母神色暗淡,姑姑思绪游离天外。
“毒叔、美姨,仓皇之间我们也没备什么贵重的礼物,这两则诗词聊表心意。”毒王连声称谢,绝世美女溺爱地摸摸龙灵的头。
“毒叔、美姨,我要把我的那首词唱出来。你们请落座吧!”龙灵很乖巧,拉着绝世美女坐下。大锤紧挨着地母坐在另一侧,倒是很期待龙灵的歌喉。
龙灵坐在厅中,凭空取出一把琵琶,滴溜溜如碎珠落地。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众人皆沉醉其中,秀才一杯酒端在嘴边,迟迟不能入口,反而缓缓落到案上。他不禁随节拍摇摆其身子,右手轻轻击打节拍。
姑姑站起身,来回踱起步来。绝世美女眼中似有月光流出,看着龙灵心中惊叹不已,她素知这个侄女有才名,却能写出情意俱佳之作。
她不太懂诗词,却仍觉此词哀而不伤,于人生遗憾中洒脱出来,竟如清风过大江,无半分斧凿之痕。连锤生都安静下来,一行老泪默默淌下。
一曲歌罢,众人看龙灵的眼神完全变了。地母欣喜若狂,心中早定了这门亲事。她实在喜不自胜,款款走到龙灵面前,抓住龙灵的手,“真好、真好,果然是才女”,一时间见龙灵哪儿都是极美的,“这件小礼物你不要嫌弃,我实在高兴的很,很是喜欢你这个丫头。”
龙灵并不做作,接过镯子,戴在手上,大方地道谢。地母更是欢喜。毒王依然沉浸其中,听不到绝世美女在耳边说些什么。秀才早已尽了几杯,正要站起起舞。
“这是你写的吗?”,姑姑几乎是叹息着问出来。
“不是的,这是大锤的一个远房朋友写的。”龙灵如实答道,笑靥如花。
“你还有远房朋友?”姑姑直直地问。
大锤大囧,搜肠刮肚实在找不出合理的借口,终于憋出一句,“没有。”
“那就是你写的了!”此言一出,众人更是惊诧。四五道怀疑的目光似乎要穿透他的身体,拷问他的灵魂。
大锤受不了了,大跳出来,“不是我写的,是我抄的,真是我抄的。我这德行怎么可能写出这样意境的诗词来。”众人皆点头,却不是肯定他前半句,而是后半句。
“抄谁的?”姑姑似笑非笑。
“苏大胡子”,众人面面相觑,左右互相瞅瞅,确认都不认识,“苍天啊,大地啊,苏大胡子害死我了。”
“儿啊,你就说实话,这里都不是旁人。”地母见大锤急了,出言安抚。
“亲娘啊,我说的就是实话啊”,大锤口水乱飞,“苏大胡子早死了,坟在不在都不一定,我怎么和你们对质。”
“急什么,什么狗脾气”,姑姑佯嗔,“是苏大胡子就是苏大胡子。这世间不出世之辈多如牛毛,惊才艳艳者自然不在话下。我信了!”
大锤长舒一口气,秀才觉得可能如自己一般从哪个地方看到此词,这才传唱出来。这个可能总比那小子自己写的可信得多。大锤见众人都释然了,心里暗暗下决心不再抄袭了,最多抄抄歌词。
正要回到座位,龙灵开口道,“你刚才说你的那首《好汉歌》,也可以唱的。”
大锤惨笑一下,扫视一周,众人像看猴子一般盯着他,眼里都在说“来个绝活嘛!”
“聒噪,叫外边的都歇了。”姑姑叫道。锤生连忙出门,一番响动之后彻底无声了。
“你还在磨蹭什么,怎么跟个小媳妇似的”,锤生坐回座位见大锤还没开口。
大锤向四周作了个揖,“老少爷们们,得罪了。”众人不解他为什么告罪,就听大锤嗷一嗓子。
“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唱到一半,锤生大叫一声“我喜欢!”,跳起来与大锤一起边唱边扭,秀才也兴致大发,找绝世美女要了写歌词的纸,默记两边,也一起铿锵唱跳起来,又不知从哪里取得一面鼓,隆隆敲起来,声势大振,更是激昂。
锤生跳到毒王身旁,一把拉起他一起跳。大锤见他们跳的都是同样的舞蹈,似力士开山拔岳,似战士鼓气作战,甚是铿锵有力。
一圈的女人都大笑起来。姑姑本满是期待,头两句便皱起眉,往后便摇头,满脸嫌弃,盯着大锤一会疑惑一会怀疑。龙灵双眉蹙成一对蝉蛹,不得不重新打量大锤。
地母却不以为意,此歌虽然粗鄙,却极有气势,江湖草莽风尘乱起,有股一往无前的气势,不似《明月几时有》那般阴柔,真真是真男人才能唱的歌。
一曲跳罢,众人哄笑一片,锤生满面通红,仍是不尽兴,要拉着其他几人在跳一遍。秀才凑近了说了声‘姑姑’,锤生抓过大锤摇摇他的肩膀,哈哈大笑,“这才是个爷们!”。这才悻悻地回到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