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你抄的?”大锤见地母招手正欲回去,姑姑又悠悠开口。
“是的”,大锤已经很坦然了,“我这年纪写不出江湖二字。”
姑姑缓缓点头。“儿子,过来歇歇吧。”地母叫道。
“还有没有私藏啊?”姑姑不顾地母的言语。大锤不得不站住,这是要把蛤蟆攥出尿来啊。
“有”,大锤并不隐瞒,“不过你们要听我的。今天是毒叔和美姨的大喜,得听我的才能有趣。似你们这般正襟危坐能有什么意思。”
“哈哈”,锤生大笑,“这小子人小鬼大。”
“且听他一听”,姑姑也心起好奇。
“凡是玩需放得开,不要把自己当个大人。今天在座的都是亲近之人,又没有外人,大可以不如此拘束。就当今天重新回到十八岁,再次孟浪一回,不分长幼,只管快活,如何?”
“此提议甚好!”锤生首先附和,“我就见不得作礼作伪,跟个病鹌鹑似的。”
龙灵噗嗤一乐,大锤并没有望向男人,而是环视几个女人。绝世美女有些兴奋,“我觉得不错,好久没放肆一回了。”龙灵点头,地母望向姑姑。众人皆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甚是殷切。
“你们好好玩罢!”姑姑挥袖间,人已不见。
“快,锤叔,秀才叔。将所有案子全部并到一起。”仿佛是镇魔石离去,魔头在大锤体内苏醒。秀才笑呵呵地动手,瞬间所有的案子全部并在了厅中间。
“上边姑姑的也移过来”,大锤看到上方空空如也正好可以当做一个舞台。男女皆笑嘻嘻地坐下。大锤来到舞台中间。
“先生们、女士们、乡亲们”,大锤刚连灌几口酒,舌头微微有些大,“生活苦不苦,苦;人生累不累,累!”大锤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那为何我们不能将有限的时光投入到无限的快乐之中呢,在我们年老走不动回首往事的时候我们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耻。因为我们真的快活过啊。”
一个孤独的掌声响起,众人望向毒王,毒王心绪起伏,似有所感。
“现在我宣布每人都唱一支歌,跳一支舞,不论类型,只要是自己想要的都行!”
“那就从你开始吧”,地母酌这酒杯笑盈盈的,露出少女情态。倒显得一旁的龙灵有些滞重。
“好,那不才就献丑了”,大锤撸起袖子,这世间的宽袍大袖总是不便,又将下摆横别入腰间,整个人顿感轻松。
“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刚吼半句便被打断了。
“不行,又是这一个,得不能重样”,龙灵抗议。锤叔早已跳过来要一起唱跳。
“这不是比赛,只管自己喜欢!”大锤不管龙灵抗议。
两人再次没羞没臊地扯起狼嗓子,狠跺大地,似要将心肺全部掏出。秀才已经酒酣,拉着地母,在旁边一起跳起来。地母也极洒脱,撸起袖子,随着一群男人凶悍地跳起来。绝世美女正欲站起来,秀才按下她摇头。龙灵在一旁看得吃吃笑。
一曲歌罢,大汗淋漓。众人站起互相倒酒,龙灵上台,再次取出琵琶。
“还是不要还唱那个了”,大锤猜出她又要唱明月几时有了,“不太应景。”
“要你管!”龙灵将琵琶一横,“我乐意!”
大锤跌跌撞撞地来到她面前,“我另有一个,你听听再决定好不好?”当下将一首《笑红尘》唱出大半,其余实在想不起歌词,胡诌几句还是编不下去了。
龙灵并不在意是否完整,沉吟片刻,“嗯,这个也不错,就唱这个。”地母见他们二人嘀嘀咕咕,又说又唱的,便来到跟前问情况。
听到歌词曲调便说,“这才适合我们女中豪杰。”当下取出一面小鼓,两人边敲边低声唱着。绝世美女早已卸掉钗环,披着长发提着宽大的喜服也来到两人面前,三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起来。
大锤见三个美人于烛火之下轻言细语,耳鬓厮磨,时而蹙眉,时而展颜,时而开怀大笑,时而低首叹息。红烛与红唇相映,酒意笼上脸颊,龙灵娇媚,地母柔美,绝世美女生出仙意,一抹红晕竟似仙女升天遗落世间的轻纱。
大锤咽了咽口水,眼中看着龙灵如何都看不够,心中如巨人在擂击战鼓,似千军万马淤积河口不得遁脱。半杯下肚,心中更加火热,燎原之势似冰雪也不能熄灭。龙灵偶尔抬头,见大锤歪坐在椅子上色眯眯地盯着自己,脸上更加红润了,剐了一眼便低下头去。
“美女们,忙什么呢”,秀才上前询问,“在下献丑了!”
话音未落,锤生早已嗷一嗓子又嚎起来了,却是一首儿歌。秀才拉不住,只得静候锤生过完瘾,坐在大锤旁边抿着小酒,一眼眼地瞟向地母。
毒王已经喝大了,眼睛迷离,一手支撑着头乜斜这眼睛看绝世美女。锤生大跳之中没站稳,一下子将前门撞开,摔到外边,风雪吹进,白茫茫一片,灯火摇摇欲坠。毒王一下子激醒,秀才挥手将门关上。
三个美女懊恼地看向三人,短暂的宁静被清脆的琵琶声击碎,俄而鼓声响起,俄而歌声响起,绝世美女击掌为节拍,嗓音空灵似欲击碎这黑夜这烛光,穿透身体抚摸魂魄,将之涤净安放在百花之仲春。
秀才泪流满面,和着酒水一起吞下。地母声音清越如金石,洒脱之意淋漓尽致,似猛虎挣脱牢笼,任意遨游;江湖冲破堤坝,一泻千里。
毒王不禁击节附和,心潮鼓荡起来,如身处漩涡不能自拔。龙灵嗓子略显稚嫩,其清纯可爱,犹如沾露草莓,带雨梨花,精灵婉转,玲珑剔透。大锤神魂摇动,心中如万千小蛇游动,浑身酥麻,不能抑制。
三人或一人一句,或齐声合唱,悠扬婉转有之,荡气回肠有之,清灵通透有之。对视之间眼波流荡,眉目传情,红唇霞颊,无不动心,松云散鬓,更是撩人。
毒王喉咙咕咕直叫,似野兽低吼。秀才低头一口口灌酒,一条腿在不停地抖动。大锤心中灼热口中发干,似被放在沙漠中蒸烤了几日。
三人唱罢,笑成一团,地母挥手间取来酒水,三人共饮,窃窃私语。
一阵狂风吹来,夹杂着冰花雪屑,大锤顿觉一瓢凉水从头浇下,心中燥热被浇灭大半。秀才人影一闪,已经消失不见,但是烛火一晃,片刻之后又回来了,大门随身而关。“无碍,那几个毛贼不老实。”
“锤生呢”,地母问。
“已经在外边睡得跟死猪一般,整天吹自己酒量好,连个小孩子都喝不过”。
毒王哈哈大笑,“不得不说,你还有什么新花样,都耍出来大家看看。”
大锤一阵无语,真把自己当成耍猴的了,“秀才叔刚才想表演被锤叔抢了先。”
三人听得如此,正欲起身腾地方,秀才抬手制止,他晃晃悠悠地取出纸扇,“拙作诗一首,请诸君品鉴。”
“没有歌唱就不要吟了,我最受不了叽叽歪歪”,地母毫不客气,秀才被噎得连连咳嗽,好不容易酝酿得当,却派不上用场。龙灵在一旁捂着嘴不想笑出声来。
“好儿子,有什么好东西就不要藏着掖着了,不要管是哪个什么远房朋友写的。”
“我觉得你们女孩子要给秀才叔一个机会,说不定能惊天地泣鬼神呢”,大锤强做挣扎。
“你的好了,我们自然会给秀才一个机会的”,绝世美女笑盈盈地说道。
大锤站起身苦苦思索,这次偷谁的诗词呢,突然灵光一闪,李太白正和此景。大锤站定,忽然长啸一声,猝不及防将众人都吓了一跳。
“小崽子,没有好东西仔细你的皮。”地母一口酒被惊得全洒在了身上。
大锤却不管不顾,大手一伸,“酒来!”没半个人动,众人似看猴子一般。“咔,秀才叔给我一瓶酒,此诗非有酒不能成章。”秀才怀疑地看着他,毒王却嘿嘿一笑,将手中的酒瓶子递给他。
大锤一跃而起,跳上案子拼成的大桌台,来回走动将杯盘杂物踢开,站定台前,咕噜咕噜猛灌几口,浑身火辣,眼睛迷离起来。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床头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云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毒王叔,秀才叔,将进酒,君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岂足贵,但愿长醉不用醒。
古来圣贤皆死尽,惟有饮者留其名。
天帝昔时为众生,斗酒十千恣欢谑。
秀才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众人早就笑成一团,大锤大叫“在场诸人各尽一瓶”。毒王与秀才默默喝酒。秀才挥袖间全部藏品取出,每人都得十几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