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林言知道,这些猜想都不可能,这个从海岛就跟着她的中年男人,是个活生生的人,带着某种目的不敢露脸,不敢堂堂正正。
忽然,安安静静的夜里,这人低哑的声音再次传来:“我问你,林蕾鑫是你什么人?”
林言回想,不禁婉转回答:“我记得你已经问过我,万妍是谁,如果你不告诉我你的目的和身份,我又怎么能知道你打着什么主意。”
那人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再次压底声音沉沉开口:“你不用跟我说别的,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林蕾鑫跟你什么关系!”
既然万家人都已经知道她林言是万妍,多一个人知道又有什么区别?
林言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的黑影直接开口说:“她是我母亲,已经过世了,我回答了,你是不是也应该回答我。”
林言只是恍惚和惊讶,现在这个世界上,还记得,知道林蕾鑫这个名字的人,又还有几个呢?
想到这,林言似乎对这个男人的身份越发好奇,如果不是因为怕出什么事。她现在一定会把眼前这个不露面的男人抓出来,用手电筒好好照一照到底是谁。
可是让林言没有想到的是,不知道这个答案是不是太出乎他的意料,听到她说的这句话之后,竟然久久没有回音,反而发出一种惊讶的声音。
约莫是十几秒的功夫,那人突然变了音色,有些着急,甚至不可置信的说:“我要怎么确认她是你母亲?怎么知道你在撒谎?”
林言有些不明所以,甚至不知道怎么回答这句话。
她要怎么证明早就已经去世的母亲是自己的母亲吗?
这还真的是个难题。
林言有些不悦了:“那我要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对我不利?你到底是谁!”
“我要是想对你不利,不是有很多机会?就比如现在!”
林言懵了一下,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她佯装镇定,声音自若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不怕你对我做什么,难道露一面对你这么难?我不怕什么,可是你又在害怕什么?”
林言说罢,拿出手机直接打开了手电筒,想要瞧一瞧那人的真面目,就在她准备照过去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叫声:“林言!”
林言没意识到,听到声音的同时吓的手一抖,手机直接掉在了地上,等再抬头的时候,那个黑影居然消失不见了。
“林言?你在这干什么。”
陈辰快步赶来,担心的护住她身子,眼睛警惕的四周看了看,没发现有什么危险。
林言反应快,急忙说:“我看见这有个小亭子,过来坐一坐,大晚上,不会有危险。”
陈辰语气似乎有些责备,拉着林言的手就要往回走:“就是大晚上才危险,你不是林钰那个年纪,怎么不知道听话。”
陈辰像训小孩子一样的语气,林言答应了一声,却一步三回头,那个黑影早就不见了。
她还以为谈话能够更加进一步,谁知道又像上次海岛一样,事情还是没头没尾。
陈辰拉林言去了他的房间,门一关,林言就看见陈辰的表情不太好。
林言一边脱下外套,一边低头认错:“好,我错了,没有下次了,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不要对我摆脸色。”
这句话似乎提醒了陈辰,陈辰的脸色也稍稍缓和了一下,只是语重心长道:“看你,就像看小孩子。”
林言撒娇般走过去攀住陈辰脖子,用额头蹭他的下巴,像一只猫咪蹭它喜爱的人的姿势:“你放心,我不会有事,不过,你知道沈瑜怎么样了吗?”
“今天厉少深带沈瑜回滨海了。”
“那彩妮呢?”
听到这个名字,陈辰琢磨了半天:“彩妮是谁?”
林言脸上三天黑线:“就是根叔的女儿,那天晚上跟着厉少深去镇子的姑娘。”
陈辰似乎回想起来,又不解的看着林言:“这个彩妮有什么特别?”
“她喜欢厉少深,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陈辰往椅子上一坐,一边翻阅文件一边淡淡说:“那有点可怜。”
“为什么?”
陈辰认真的看着林言,用刚才林言的话体说了句:“他喜欢沈瑜,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咦……?!!?
林言的表情,出卖了在感情上她同样迟钝的事实。
“那他们……会不会……那……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怎么不告诉我?”林言一脸知道恨晚的表情,因为那天晚上,沈瑜才告诉她,她好像喜欢厉少深。
陈辰语气轻松的说:“我以为你知道。”
林言用全身心都在否认:“我不知道,我哪知道!陈辰以后这种事情你能不能跟我分享一下啊!”
陈辰把林言的手往自己身前一拉,动作利落的直接坐在了陈辰腿上,他看着她说:“我以为你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
“别人我的确不感兴趣,可是沈瑜是我朋友,而且,厉少深是个花花公子,不然彩妮为什么喜欢他。”
陈辰没反驳,也没趁人,只是趁林言说话的时候,伸手解开了林言衬衫的纽扣,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陈辰已经抱着她起身又到了床上。
陈辰低头看着她,声音魅惑而充满磁性道:“与其多关心别人,还不如关心关心我们自己。”
林言不解,陈辰解释:“你不想给林钰一个妹妹吗……”
林言欲拒还迎:“陈辰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故意不带那个……”
——
如陈辰所说,第二天,考察小队和政府对接的人一起去了对面的山上,结束今天的考察之后就收拾东西直接回滨海。
陶欣然腿上还有伤就没去,林言留在房间处理文案,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想知道昨天晚上那个人是谁,她相信,这个人肯定就是那个登山客,这里没有别人了。
她不信,这个人能一直待在房间里不出来,即便是不出来,她也有胆子直接去敲那个人的房门,是失火了还是发大水了,什么理由都行,她要和那人面对面。
可是世界上的事情总是充满了无数的巧合和无奈。
留在林言准备走到那个人房门前的时候,突然听见根婶叫喊着从楼下走了上来,一看到林言,就急的不行。
“哎呀妹子,不好了不好了,要下暴雨了!”
林言看着根婶脸上着急的表情,也跟着往天上看了一眼,黑压压的乌云从山的另一边移了过来,刚才还晴朗,只是一下的功夫,整个天都黑了下来。
林言心里咯噔一声,忽然响起根婶说的这里天气要变,要是遇到雷雨天气,人又在山上是要出危险的。
“根叔呢?如果根叔去了,是不是知道要下雨?”
根婶手一拍:“今天寨子里有事,老头子就今天没去,以为知道路了,也就没带着,没想到现在要下暴雨了,得赶紧通知陈先生啊,不然的话,是有危险的。”
林言紧张的抓住根婶的手:“有多危险?”
根婶说:“什么都有可能,毕竟下暴雨,路滑的很,得赶紧让他们回来,不要再往前走了。”
林言表情瞬间严肃,她直接回房间拿了衣服噔噔噔的下楼:“根叔不在的去吧,那我去。”
根婶跟在身后喊:“你知道路吗?”
在楼下的陶欣然听到声音:“婶儿,我跟她一起去,我已经没事了,你就在家吧。”
如果说在提前知道,有这个可能会失去他,你会做些什么?
林言脑子空空白白,她只想阻止事情的发生,不管付出什么。
就在林言和陶欣然出发几分钟后,身后的乌云已经遍布,眼看着这边山头已经雾蒙蒙,雨势就要往陈辰去的那个方向过去,林言加快了脚步。
她不记得路怎么走,都是陶欣然在身后指路,也许是走的太急,林言听见陶欣然哎呀一声。
林言急忙回过头去扶陶欣然,发现陶欣然的腿居然在流血。
“你还是别去了,你告诉我怎么走,我去,你赶紧回去,兴许我大喊一声,他们也能听见。”
陶欣然一脸为难,摸着受伤的腿:“那怎么行。”
“可以的,你就告诉我怎么走。”
说完,林言就往前路看去,发现是一条岔路,山里的小路蜿蜒曲折,左边右边通向哪里她都不知道。
陶欣然看着面前的两条岔路,又看了看林言,她伸出手指着右边那条路,可愣了两秒,手指的方向又挪回了左边那条:“这条路,一直直走,不要回头。”
在岔路口上,林言往左边走,一直没回头,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多久,回头只看见茂密的丛林,她有一阵晕眩的感觉。
离下雨应该还有一会儿,可是走着走着,林言就感觉有些不对。
这条路也太长了,她记得一条小路走完,就是天梯,可是这里怎么没有?不管前面后面全是树,更没有看见悬崖的影子。
难道她走错了?
可是陶欣然说,一条路直走,可回头看去,哪里还有什么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