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靠着墙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的时候,突然房门打开了。
林言一愣,一回头就看见陈辰站在房间口,给她让出了一条道。
“蚊子好像挺多的。”陈辰说完,还顺道拍了一掌,看看掌心,一只蚊子就死在他手里。
似乎继续站在门口不太好,林言回头看了下四周,发现没人偷看这才放了心,她关门的时候,特意留心,只是轻轻虚掩,是一开口就能逃跑的程度。
而陈辰早已经看见了林言的小动作,他也没做声。
刚才趴在窗户上的人,估计就是陈辰吧,那么以二楼这个距离,她和尹曼说的对话,恐怕陈辰都听见了,其实……那也无所谓,因为什么都不能改变。
林言的床是安了蚊帐的,的确如陈辰所说,有很多蚊子,但是陈辰所坐的床除了一床被子,别无其他,估计会被蚊子围攻。
林言坐在床上,一眼就看看自己的洗漱盆打湿了,她皱眉:“你用了我东西?”
陈辰顺着林言的视线看见洗漱盆,挑眉回答:“嗯,顺便还用了你的牙刷。”
什么?
“我的牙刷?”林言拿起来一看,发现果然是湿的:“我用过的,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陈辰抬眸盯着她,用一种天经地义的眼神不慌不忙的回答:“是你用过的,但我不嫌弃,我什么都没有,你让我用什么洗漱?”
林言瞪着陈辰,有股气塞着:“那你也不能用我的东西啊,更何况,那是牙刷,你能不能过问一下我?”
“我问了,你就能给我用?”
林言断然回答:“不能。”
随后陈辰给了林言一个“看吧,你不会同意”的表情,让林言无奈又生气。
林言盯着那牙刷,对陈辰的初步印象突然改观,这人不是有洁癖吗?不是不会随便用别人的东西吗?更何况那是牙刷唉,放进嘴里的东西,他怎么一点都不嫌弃?而且还这么理所当然的样子?
林言看着那牙刷,突然起身,像是做给陈辰看,又像只是出气,直接把牙刷扔进了垃圾桶说了拜拜,此情此景看在陈辰眼里,他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我们接过吻,睡过觉,似乎也没见你有这么大反应。”
陈辰话音刚落,林言侧眸盯着陈辰看,一出口陈辰就赢了,她总得做点什么告诉陈辰她并不是好惹的,继牙刷进垃圾桶之后,林言又把自己的毛巾扔进了进去,甚至把洗漱盆倒放在地上,一脚踩了上去,咔嚓几声,洗漱盆顿时四分五裂,中间破了一个洞,就此牺牲。
林言深深吸了一口气,用自己的行动向陈辰表明自己的嫌弃之心并不是说说而已,陈辰却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看着林言的动作,嘴角似笑非笑,眼神有些玩味。
陈辰侧头看着林言,把手机放置一旁突然发问:“你扔了你不用了?”
林言嘴角一勾,昂着头不紧不慢的说:“我有备用,不用你担心,下次,不要再动我的东西。”
“这我可能做不到。”毕竟,在他心里,连他都是她的,又怎么可能不去动她的东西?
林言白眼一翻,拉开蚊帐,躺了进去,把蚊帐合的严严实实,翻过身,假意睡觉。
陈辰去拿了扫帚进来把林言弄的洗漱盆碎片细细的打扫干净,见垃圾桶满了,又把垃圾袋提了出去,洗了手,一切准备就绪,陈辰半靠在床上,一手枕着后脑勺,一手拿着手机。
王家雨的家姐进了联合国科教文组织,虽然不是一个组织,但是有些消息还是比平常人更容易得到,尤其像是今晚有各种公益性的工作,更是没有一点的保密性,只要动用内部身份稍微一查,所有有关于林言在联合国的信息就全部出来了。
两年前笔试面试进入联合国基金会,这两年来,她几乎去了世界各地进行公益活动,其中以纳尔巴待过的时间最长。
林言去过阿富汗,去过欧洲,去过北美洲,在非洲的任何一个贫穷的角落都有林言的身影。
那些公益性的照片,全部能看见,还能看见曾经一度在非洲感染了当地的疾病,差点出事,总之,这两年来,林言似乎真的做了很多事情。
而陈辰好像也能够明白,为什么林言要为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工作,一直在这儿待了这么久。
曾经宋征南医生说过,由于林钰的事情,林言有自残的倾向,甚至有时候会不知不觉伤害自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可见林言离开得这两年,是真的好了不少。
看见她活泼乱跳,看见她依然如从前那样骄傲自信,如宋征南所说,她真的需要一个与众不同的环境。
陈辰手机里的文件,是林言进联合国两年里所有发生的事情,每一个字他都仔仔细细的看清楚,每一件事他都熟记于心,一晃,快要看完的时候,他感觉到林言的床好像发出了一点声音。
陈辰赶紧收起手机,靠在床上假寐,而林言小心翼翼的装作翻过身,借着外面的月光看见陈辰枕着手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林言为了测试,还刻意咳嗽了一声,陈辰一动不动。
林言这才打开蚊帐翻身下床,动作轻轻的抽开抽屉,拿了里面所有的东西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口准备开门离开,却发现房门怎么都拉不开!
林言用手机照亮了门锁,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经反锁了。
这是个老式门,如果要打开门栓,会发出声音,以陈辰的警觉性他会听不见吗?
可是林言决定冒险,可是她低估了陈辰。
林言的手还没碰到门栓,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厚重的质问:“去哪儿?”
林言一愣,这一刻,她几乎全身心都僵硬了,兴许是有些心虚,与此同时,她手上的东西直接吓的掉在了地上,等她转过身,不知道什么时候陈辰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陈辰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是她抬起头才能看见他的脸,她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陈辰的那种泰山压倒的感觉扑面而来,她后退一步背靠着门,静静地看着面前陈辰有些模糊的轮廓。
而陈辰直接把她掉在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当着她的面,用手机屏幕的光照着。
竟然是护照和所有的证件,每一个证件上的名字都是林娜,改名换姓却又是真的证件,林言想干什么,异常明显。
她要像尼泊尔那次一样突然离开,然后试图消失。
林言直接把陈辰手上的证件抢了回来:“我去哪儿,跟你没关系。”
“你要去哪儿?回加拿大吗?”陈辰充满磁性的声音刻意压低了嗓音,听在林言耳里,竟然有些隐忍的克制,好像下一秒他会突然发火一样。
听到加拿大几个字的时候,林言一脸诧异的看着陈辰,他怎么会知道加拿大?
可是细想想,就算陈辰知道加拿大又有什么奇怪?他知道尼泊尔,一定调查过她。
陈辰却步步逼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是他走近一步就会直接紧贴她的身体的长度,是他一低头就能触碰到林言脸颊的距离,只要他进一步,就能近距离触碰到林言。
他的头渐渐低下去,渐渐低下去,他扑出来的温热的呼吸全然打在林言脸上,只要再进一步,近一点,可是陈辰停在那个距离,突然站直了身子,低头看着她。
陈辰的撤退,让林言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他逼近的时候,林言竟然是紧张的,她一直捏着自己的衣角。
两年了,陈辰的距离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近过,他的气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清晰过,他所到之处,气息全部停留在鼻尖,让她的心跳控制不住的疯狂跳动。
可是也只是仅仅如此而已,至于别的?没有。
“你可以拿着你的所有证件离开,但是我只需要你知道,不管你去哪儿,我都能找到你,不管你去哪儿,我都会跟着,你可以走,你可以打开这扇门。”
林言陡然抬头看着陈辰,四目相对。
“你不觉得这样的你很自私吗?如果你记得足够清楚,你就应该想起来两年前我为什么离开,而现在这样算什么?好,那我们就把话说清楚,是你,让我离开,那我照做了,请问你还有什么资格出现在我面前。”
对于林言说的话,陈辰不否认,毕竟这是事实,不管这其中有什么原由,有什么苦衷,但在当时,狠心的的确是他。
可是两年了,之前的五年,如今的两年,谁的人生能有这七年?
当初遇见林言是年轻气盛,他是个朝气的少年,可是七年了,看时间把人熬成了什么样子?
这就是结果。
林言说完,陈辰是好半天没有说话,他没有干别的,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低头看着她。
好像要将七年来失去的时光补回来,可是又怎么补的回来呢?
这一刻,他不知道林言是真的处在气头上还是已经足够冷静毫不在意细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