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希望林言是生气,是愤怒。
陈辰伸手,把林言散在脸上的头发轻轻往后拨,动作温柔,像是要弥补这些年,他错过的场面和动作。
可是林言毫不解风情,伸手直接把陈辰的手打开了。
她摇头,看着陈辰一字一句的说:“说实话,我不想看见你。”
一句话,将陈辰的心直接打入湖底,那种窒息的感觉瞬间入侵。
他点头回答:“你不想看见我,那我就消失,但是我不要你这样不告而别。”
“只要你一句话,我马上离开。”
林言手指捏着证件,房间里没开灯,晦暗不明的灯光将两个人的脸都淹没在昏暗里。
“好,你离开,这就是我想要的结果。”
林言说完.,推开.陈辰的身子,站在.房间中心,她定.定的看着陈辰,等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双方僵持,陈辰轻轻皱起眉心,背靠着门,漫不经心的说:“我可以走.,但不是现在。”
这话一听,林言.就无奈的笑了:“你什么意思?”
她几乎看不见陈耍赖的.样子,没想到这么招人恨。
陈辰摆摆手,.语气很无奈的说:“我没钱,也没证件,手机没电,你让我怎么走。”
这几句话,就差一个很明显的标题了:借口。
林言转过身,无奈的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不是要钱吗?她有。
可是钱刚拿.在手.上,陈辰突然就从后背袭击了她!
陈辰将她拉进了自己怀里,.圈着她的腰,在林言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陈辰直接把林言往她的床上一带,他抓.着她的双手……
林言瞪着眼睛看着他:“陈辰你干什么?你想让我喊的所有人都听见吗?”
陈辰挑眉:“.你不是想让我离开?好,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林言不耐烦得问:“什么条件?”
陈辰凑近林言的耳边,声音像风一样轻,对她说了句什么。
林言一听,顿时生气的鼓起双眼,挣脱开手,毫不留情的甩了陈辰一巴掌:“你做梦!”
一巴掌甩的陈辰的脸呼啦呼啦的,他笑笑,松开手,一脸得意的说:“你不要再说我赖着不走,是你自己不答应我的条件。”
“陈辰你……为什么变的这么无赖!”
陈辰重新趟回自己那张床,林言却坐在床上还有些懵。
想起刚才陈辰在她耳边说的那句流氓的话,她真的就差跳起来打了,明明知道陈辰是故意的,陈辰也分明知道她是不会同意的。
林言看着陈辰的方向,真的想把钱甩在他脸上,让他也尝尝那滋味。
可林言实在气不过,她下床,摇了摇陈辰的身子:“你到底走不走。”
可等了好半晌,陈辰一点音都没有,他好像……是真的睡着了。
一切,就像是她的独角戏,只有她情绪激动抓着那些事情不放,可是那也是林言过不去的坎。
林言重新趟回自己的床上,好半天,心才真正静下来,陈辰的到来,打破了她一直以来宁静的生活,按部就班的日子就像平静的湖面扔进来一块有重量的石头……
——
次日一早,林言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她看看时间,还早,一下床就看见陈辰还在睡,一点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
她看了他几秒钟,赶紧走过去开了门,一看是尹曼,声音比以往都轻的问:“干什么?”
三个字带有被吵醒的杀气,尹曼看见林言衣衫整齐,想踮起脚尖往里面瞅瞅,林言一眼就发现尹曼什么意思,索性把门打来,看着门框,盘着双手:“有屁快放!”
尹曼看见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却睡不同的床,顿时没了八卦的心,赶紧说:“你赶紧收拾收拾,下去帮忙,突然来了很多就诊病人,对了……娜娜,抱歉这么早吵醒你,下次能不能别这么凶?”
林言没回答,把门一关,算是愤怒的回应,谁让尹曼看见个帅哥就直接出卖她的?
不过近几天,的确多了很多病人,倒是很奇怪,林言也没耽搁,动作极快的收拾好,就准备下楼。
她关门的时候,特意往回看了眼,陈辰还在睡。
纳尔巴卫生站不大,医护人员也不多,突然出现很多病人,那也是因为这边的基础设施太差,医院距离太远。
一下楼,尹曼就给了林言一个口罩:“你注意一下,过来就诊的基本都是纳尔巴的村民,他们症状大多相同,都是发烧发热,这个感觉给我很不好,院长已经把这个情况报上去了,估计没多久就有过来援助的医生,我们要做的就是第一防线。”
林言听了有些懵还没来得及仔细想就跟着尹曼去了病人接诊处,林言突然想起这几天,病人一天比一天多,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病毒高发期,所以并没有太在意,直到今天突然达到了一个小高峰。
直到后来,卫生站直接超过了接待病人的数额,整个变得有些混乱,紧急时刻,院长召开会议。
林言是被动拉到这个过程,当听到医生说“病毒性热疫情”“x病毒”的时候,林言还不理解事情的严重性。
直到分发防护服的时候,林言才真正回神,知道事情并不简单。
X病毒是一种传染病,会直接导致,眼睛嘴巴出血,最后死亡,在东非,这种病被称为眼睛出血热,它的死亡率甚至比鼠疫更高。
X病毒的起源至今是一个谜,之所以知道这个病毒,是因为卫生站有医生曾经在这个病毒出现的时候接诊过,而现在纳尔巴出现了和当时感染这个病毒相似的症状,不能完全确定是因为医疗卫生条件有限,但是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
同时,在卫生站里非医生的林言和其他几个同事被强制性要求离开现场,只留下几个医生,其中包括尹曼。
总之,接下来一整天,整个卫生站几乎全是病人,大多病殃殃,无法自己站立,林言知道自己不是医生,在某些事情上并不能帮忙只能添乱,于是大家就等世卫组织过来确认,来了援助医生之后撤离当地,将病人转移到真正的医院。
看见卫生站的人开完会之后穿了防护服,整个卫生站也开始人心惶惶,林言突然想起什么,赶紧回了自己房间,然而推开门,却不见陈辰的身影,桌上只留下一张纸条。
落款是陈辰,原来在她出门不久,陈辰接电话有事就先走了。
林言觉得自己可笑,陈辰昨天说自己身上什么都没有所以走不了,还真的是骗她的,她差点就信了。
不过现在这个情况,陈辰走了也好,毕竟这是传染病。
林言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下楼去帮尹曼去了。
不吃不喝不睡接近直到第二天,整个卫生站的人几乎都累榻下了。
好不容易等来世卫组织,以及一些医疗设备,结果整个卫生站包括纳尔巴居然被当地政府直接封锁了。
里面的所有人都不能出去,可是等来世卫组织,却没等来援助医生,世卫组织的人,过来检测一番,带着检测血样直接坐飞机离开了。
村庄封锁,所有人都人心惶惶,尹曼提醒林言打电话的时候,发现手机没信号。
“我们被困住了。”
一开始,林言不明白什么意思。
尹曼表情严肃的看着她说:“这件事其实非同小可,卫生站舍小为大,第一时间往上面报,但是等到真正实施下来是需要时间的,暂时情况下,我们只能自生自灭,靠自己,或许等几天,就有人和物资援助,但是这里的情况一定会更遭。”
林言愣了一下:“我们卫生站能做什么?”
尹曼无奈的说:“我们什么都做不了,没有药,没有物资,也没有能力,只能保护好自己,等待撤离。”
一瞬间,林言看着那飞去的直升机,头有些昏。
她在非洲太久,看过太多情况,看过太多生死,有认识的人感染疟疾而去世,可是这种生死有可能发生在她自己身上,那种感觉也无法言说。
但不应该是被丢下,被丢在这个地方,等待情况更加恶化,他们应该做点什么。
可是现实是,什么都做不了。
整个卫生站只能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将有可能感染的人全部隔离,没有症状的人做好自我保护,每人每天测量体温上报。
然而就在林言登记一个男子体温的时候,温度还没来得及显示,那人突然朝她脸上喷了一口血,血撒在她的防护眼镜上,眼前瞬间模糊了。
那人倒地,一阵抽搐过后,眼睛嘴巴出血,等人去探鼻息,他已经过世了。
这是卫生站去世的第一个人,也是在林言面前死的。
尹曼带人把那人挪开现场,处理干净之后,林言才算回过神,她回房间准备清洗防护眼镜,可是取下来却发现自己的脸上沾了血……
事情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应变能力,如果再继续下去,谁也不知道情况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