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识你,你是那个在中秋节晚会上打拳的姐姐。”项三妹激动得站起来,还举手胡乱比划了两个动作。
“我也认识你…”蹇亚男开心得很,没想到项家还有一个崇拜自己的小拳迷。
“真的吗?那你说我叫啥子名字?”项三妹表情认真得很。
蹇亚男顿时卡壳,急中生智道:“你是项远的妹妹嘛,是不是叫项三?”
“我叫项真,不叫项三…那个是按排行来喊的小名。”项三妹对偶像姐姐很客气,耐心解释道:“哥哥的小名是项二娃,你以后也可以这样子喊他。”
旁边的项秀红和项健关注点都在欧阳梅身上,有点想不明白她脸上的白斑是怎么回事。
“你们都是二娃的好同学,吃花生,不要客气哈。”丁淑贤不太会招呼客人,但她对欧阳梅特别怜惜,因为知道这个女生是儿子的同桌。
连不太理人的项芳都摘下耳机,和欧阳梅打了声招呼。
项远刚把汪成和李小波一些内向的同学安排好,身后又是一阵喧哗,不用回头,就知道是马老师他们到了。
“刘老师过来我们这儿坐。”徐文君和杨莉上去拉人,刘丽英身不由己,只能和马爱华分开。
“许老师挨到我们坐。”刘劲和尹剑辉不甘示弱,上去把许老师抢回男生桌。
“看来我们不太受欢迎啊。”没人抢的阮校长哈哈大笑,项远赶紧迎上来,把他和马老师带到母亲这一桌。
“丁大姐,你养了个好儿子啊。”阮校长一脸感慨,“可惜我们学校池子浅,留不住人才,只能忍痛让给一中喽。”
“二娃,赶紧去催菜,不要饿到阮校长和马老师。”丁淑贤有点手足无措,接下来喝酒的事就交给项德忠了。
“阮校长,马老师,我是项远的三堂哥,今天负责陪你们喝酒。”项德忠高兴得很,自己一个做苦力拉三轮的,能陪校长和老师喝酒,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好,今天不喝倒不准出门。”马老师酒量不行,胆量却大得很。
“还好赶上喝酒,还没开席,哈哈。”人高马大的项德才拉着李小兰挤到三嫂身边,把项健的板凳都挤歪了。
“这是项远的四堂哥项德才。”丁淑贤赶紧给阮校长他们介绍,“老四喜欢喝酒,刚好陪校长和马老师喝高兴。”
项德才人还没坐下,便把桌子上的啤酒都一一打开,先给阮校长和马老师分别倒满。
“大家让一让,菜来喽!”
都是些家常菜,一百块钱的席面上不起野生团鱼,但鸡鸭鱼肉,粉丝糕点是样样齐全,每桌九道肉菜,九道素菜,让大部份平时少见油星的同学吃得大呼过瘾。
项远和黄利民,武明分头行动,拿着啤酒杯找老师和同学喝酒,乡镇上学校管得不严,反正放了暑假,阮校长也就开了学生的酒戒。
再说一些农村学生从小就常喝劣质的苞谷酒,啤酒喝起来像是喝水,兴致一起,先来追着项远拼酒,然后又去逮班主任刘老师。
“刘老师,我们舍不得你。”内向的李小波喝得满脸通红,酒气冲天的说胡话,几个没喝酒的女生却先哭了起来,抱着刘丽英不放,好像这样就能让刘老师留在镇初中。
“……”刘丽英也是眼眶通红,她又如何能舍得下这些可爱的学生。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自古就没有不散的筵席…”还是许老师会说话,把这种小小的离别愁绪抛到历史长河中去洗刷对比,马上冲淡了同学们的忧伤。
“我们要听歌…”杨莉和徐文君抹干净眼泪,就开始为难主人,“项远,武明你们不准喝酒了,赶紧拿吉他上台唱歌。”
心上人发话,武明当然是令行禁止,强行拉着项远和黄利民放下酒杯,提前开始今天的压轴表演。
三个话筒,对应三人手中的木吉他…武明和黄利民采用坐姿,只有项远一个人站在小舞台中间。
有好事的同学先去把二楼的窗帘拉上,故意营造出朦胧昏暗的神秘感。
流水般的吉他前奏与呜咽的口琴声几乎是同时响起……
“没看到口琴呀……这口琴声是从哪里来的?”全班同学疑惑不解,几乎怀疑是录音机放出来的伴奏。
“京有善口技者,会宾客大宴…”许老师想起了文言文中的口技表演,不由得拍案叫绝……没想到项远这小子还藏了这一手。
忧伤的前奏旋律带着太多苦涩忧思,转眼把老师和众同学一起拉进回忆…
“你从前总是很小心,问我借半块橡皮。
你也曾无意中说起,喜欢和我在一起。
那时候天总是很蓝,日子总过得太慢。
你总说毕业遥遥无期,转眼就各奔东西……”
项远没有用任何技巧,只是用本嗓朴素的吟唱,叙事一般娓娓道来,黄利民和武明压低嗓门,刻意模糊着唱和……
稠稠歌声仿佛是老照片发黄的色斑,让人不自觉的沉溺其中,不想自拔,也无法自拔。
“这就是你想对我说的话吗…原来你也不想各奔东西。”欧阳梅咬唇微笑,因为拉上窗帘的缘故,她的脸庞在暗影中闪耀着惊人的美丽。
蹇亚男胸口酸涩得难受,同桌的你…这分明是唱给欧阳梅听的……这个呆木瓜什么都不懂,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做,会让欧阳梅误会吗?
刘老师摇着手臂大声合唱,接着是马老师、阮校长、杨莉、刘慧桃…甚至许义词老师也唱了起来,也许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挥之不去的同桌…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谁安慰爱哭的你。
谁看了我给你写的信,谁把它扔在风里…”
项远闭上眼睛,凭着手指记忆在吉他指板上飞快的游走,弹响转调的间奏,黄利民用扫弦节拍跟上,把气氛推向高潮;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谁安慰爱哭的你。
谁把你的长发盘起,谁给你做的嫁衣……
啦……啦………啦,啦……啦……啦……
啦……啦………啦,啦……啦……………”
二楼歌声早就惊动了一楼的食客,几个服务员也留在楼上参加大合唱,程老板本来是上来叫服务员,但一听就入了迷,跟着抹泪的女服务员一起老泪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