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代表歌曲结束的掌声,如梦初醒的服务员才跑去拉开窗帘…
项远抱着吉他,沉默了足足两分钟,鞠躬道,“谢谢各位老师和同学,这一年来对我们家的照顾!”
丁淑贤和项芳听歌时没有流泪,现在却都红了眼眶。
“我们一天是同学,永远都是同学…”项远不想表现得太煽情,转移话题道,“希望大家以后帮我照顾一下欧阳梅,我的同桌。”
班上的同学惊愕万分…这是要表白吗?项远怎么可能喜欢欧阳梅…
好啊,这是明目张胆的搞早恋么……阮校长怒不可遏,正想拍桌子站起来发火,被许老师伸手拦住,示意他看看再说。
“有意思…”马爱华打了个酒嗝,看着蹇亚男和欧阳梅,“你们和项远到底怎么回事?”
“马老师,不是你想的那样…”欧阳梅现在已经成为全场注目的焦点,她一急起来,脸上的白斑就更加明显。
好多同学都露出不忍目睹的表情…
“我只是希望有个同学能接替我,做好欧阳梅的同桌。”项远不得不仔细解释,“比起过去的我,她更需要得到大家的帮助!”
如果说过去的项远在二班代表着“贫穷”,欧阳梅则是代表令人畏而远之的“疾病”!
“花姑子”这个绰号几乎是全校皆知,项远不敢想象在自己离开后,欧阳梅会不会因为自卑而辍学…在这方面武明和黄利民明显靠不住,还是要发动心善的女同学。
“这小子有侠骨!”许义词赞赏的点了点头,项远转去县一中读书有很多事情要忙,却还惦记着欧阳梅以后在学校的境遇…这就是儒家所说的大爱!
“丽英你说,这小子像不像我?”马爱华醉熏熏的自夸,刘丽英没好气道:“你像项远就好了!还不如个学生,不能喝酒就不要多喝。”
尹建辉有点惭愧,他对欧阳梅一直是敬而远之,班上大部份同学都这样,有少数刻薄的同学甚至还会恶语相向。
很多同学都惭愧不语,只有徐文君和刘慧桃同时举手,抢着要在下学期做欧阳梅的同桌。
“学校的品德工作没做好,一定要改正。”阮校长气愤填膺的拍着桌子,“以后不准学生再乱喊花姑子这个绰号!”
欧阳梅在项远目光的鼓励下,勇敢走上简陋的小舞台,抬起头来正视大家。
项远微笑着把话筒举到欧阳梅面前,“如果你考上一中,我们还是做同桌…好不好?”
所有老师和同学,包括程老板和一些楼下跑上来看热闹的食客都大声叫好,催欧阳梅赶紧答应。
“好,我肯定会考上县一中!”欧阳梅像是在发誓,双手握拳,对着项远郑重的点了点头。
“这傻子对我怎么没那么好…”蹇亚男看得又感动又伤心,项三妹拿了张纸巾递过来,“亚男姐姐,你流鼻涕了…”
全场欢声雷动,程老板让服务员马上去切几个大西瓜上来,免费赠送给在场的老师同学。
“小兄弟,你是好样的,我儿子能像你就好了。”程老板特意端来一盘冰冻过的西瓜,对项远竖起大拇指,“听马老师说你连破四项县纪录,这真是为我们小河镇争了大光!”
“谢谢程叔叔,这个西瓜不要钱吧?”项远很是警惕,生怕挨了糖衣炮弹。
“不收钱,不收钱,送二十斤西瓜,不够吃再喊。”程老板跟阮校长打了个招呼,继续下去切西瓜。
反正于尘县本地的花纹西瓜不值钱,只用一毛钱一斤,惠而不费,精明的程老板只当做个广告。
———
刚才看热闹的人太多,项远也没注意到向敏一伙痞子,更没有看到钱娆仇恨的眼光。
今年十五岁的钱娆父母离异,一直跟着奶奶生活,但奶奶那点微薄的退休工资只够基本的生活保障,所以她才会生起偷辛雅随身听的想法。
后果很惨烈,被镇初中除名后,钱娆背了个小偷的名声,没有哪家学校敢收她,况且奶奶也没有钱把她转到外地去读书。
小偷就小偷吧,钱娆干脆彻底放开,和镇上的几个女二流子厮混在一起,抽烟喝酒打架,陪男痞子自然也是其中的重要日常…
向敏与钱娆棋逢对手,硬是睡出了感情,整天形影不离,这天居然在醉仙楼巧遇了项远…
钱娆的心思很奇怪,不恨辛雅,也不恨项芳,更不恨亲手把她开除的阮校长…就单单把项远恨得咬牙切齿,做梦都想在他身上啃两口。
如果不是项远,她现在还是那个清白端正的女学生,以后考高中上大学,会有很幸福的未来!
“我现在这么落魄,你却那么风光…阮校长都来为你捧场。”钱娆想起了自己跪在阮校长面前苦苦恳求,求校长不要开除她,阮校长当时那冷冰冰的眼神。
“敏哥,你帮不帮我?”
“娆娆,只要不是杀人,帮你做什么都可以。”向敏从床上翻身坐起,转了几下酸痛的脖颈。
“好,我要你把那个项远,打成残废…让他一辈子不能再跑步。”钱娆脸上浮现出快意的狰狞,像是要择人而噬的母狼,项远…如果你残废了,一中还会要你这个体育特招生吗?
“项远?”向敏立马楞住,无声的吸了一口冷气…
“对,就是今天醉仙酒家那小子!”钱娆仿佛看到了仇人瘫倒在地,跪在她脚下大声求饶的可耻模样,到时她决不会留情,一定要亲手挑断项远的脚筋。
“瓜婆娘,给老子滚远点,不要呆在小河镇惹祸!”向敏一脚把钱娆踢到床下,面无表情的提上裤子。
“呵呵……听到一个初中生的名字,就吓成这样。”钱娆一脸的不能置信,她指着自己的身体,尖声叫道,“还想当大哥,你只能当锤子大哥!力气都只敢撒在女人身上…”
“你连锤子都不懂,熊哥都不敢去惹他!”向敏恼羞成怒,也不再想什么怜香惜玉,顺手就把钱娆拎起来左右开弓,耳光扇得啪啪作响,“你这是想让老子去送死!”
那双赤红色的眼睛是向敏的噩梦,项远这种猛人注定不会留在小河镇的,小河沟里的水太浅了,养不大这条未成形的蛟龙!
“呸!早知道你们这么怕他…”钱娆吐出一口血丝,用手抚过红肿的面颊,“姑奶奶还不如去陪他睡…白白便宜了你这个杂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