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兵叫屈道,“刘助教,那都是于尘县的一堆土包子乱搞,我们鱼局长立刻拨乱反正,把这阵歪风给刹住了。”
屈校长与孔科长也反应过来,帮腔道,“是啊,这次连于尘县一中的校长都被追责降级了,从这个惩罚力度就可以看出,我们苏山市对兴奋剂的态度是零容忍。”
牛勇军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下首那几名学生,他刚才近距离观察了苗成和康健明好半天…
这两个少年虽然体型标准,肌肉健美,但泛黄的眼珠和过于完美的肌肉线条,无一不说明了,这就是用药物催发出来的“过年猪”…
至于张玉香这雌雄莫变的外表,瞒外行人都瞒不过,更别说牛勇军与刘淑兰了。
如果是前两年,这些药物喂出来的货色还可以拉上省田径队当二线替补…
反正国内比赛管得不严格,大家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但现在不行。
刘淑兰知道牛勇军的心思,故意追着屈校长问道,“你们这次市运会举办很成功嘛,初中男子百米跑出了电计10秒93的好成绩,不知道那个用兴奋剂的学生百米成绩是多少?”
10秒93是百米短跑,男子一级运动员的合格标准线。
其实按正常情况来说,苗成以16岁的年纪跻身男子一级运动员标准,绝对是个有潜力的人才…
但有项远珠玉在前,刘淑兰与牛勇军便自然而然的将苗成当作了配菜。
至于原因嘛,很简单,就算是同样用了药,项远的实力也要远远超过眼前这苗成!
“记不太清楚,好像半决赛是在11秒左右…”
孔科长作出一副头痛的样子,用惋惜的语气叫屈道,“本来是没想抽查学生的,偏偏他们学校的周处长很有正义感,站出来把这名叫项远的学生给举报了。”
“11秒是吧…”牛勇军在心里冷笑一声,越发肯定了这些家伙心里有鬼。
他当时在望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电子测速仪上是10.45秒,当时风速是1.8M/S,若不是搞了鬼,这些龟儿子没必要藏着捂着的说谎话。
“最后去医院的检查结果是什么兴奋剂…有没有医院的详细检查单据?”刘淑兰继续追问。
“这个…呃,当时从这名学生的床铺下搜到了大力补与促红素!”
孔科长支支吾吾的举起酒杯,陪笑道,“医院那边差不多也是这个结论,如果刘教练想看详细的检查单据,过几天可以补给你。”
市人民医院的汪医生下午六点钟给孔科长打过电话,说这件事情很蹊跷…
医院没有在那名学生身上发现任何激素与药物的成份,尿检与血检简直像是初生婴儿一样的纯洁,只是心跳频率比常人缓慢,骨骼密度也远超常人。
孔科长并不心虚,因为这事无伤大雅,市体育局和省田径队也不存在从属关系…
他只是嘴上客套,打个哈哈应付过去就行。
至于项远是不是被冤枉的,这件事就不在市里的考虑范畴了,少年人嘛,吃点小亏对以后人生是很有帮助的!
岂不闻宝剑锋芒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我们还是应该说点正能量的事情,希望牛总教能率领弟子,在明年米国奥运会上一鸣惊人,为我们四水人民争光添彩!”屈校长站起来用双手举起酒杯,给牛勇军敬酒。
奥运会这个帽子太大,一桌子人都郑重的站了起来,神态严肃的将杯子举起来干了。
“老鱼,关于名额的事情,我们还要回省城商量几天,和各市的学生运动员放在一起评估后才能给出答案。”
牛勇军拿起外套,笑着挥手告别,“我今天已经不胜酒力,下次大家有缘再聚!”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刘淑兰已经干净利落的站起来,跟着牛勇军消失在包间外。
“这…”鱼局长忙不迭的追出包间。
但他这圆滚滚的身材笨重雍肿,哪里能追得上体态灵活的牛勇军与刘淑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人消失在饭店门口。
———
自由后的马爱华回到于尘县大醉了两天,项远必须奉陪…
反正现在大家都是自由之身,细说起来还是他的任性,连累了马老师。
如果没有得罪陈芳莉,是不是就不会有周处长反水这件事?
马老师肯定也不会因此丢掉人人称羡的县一中铁饭碗!
不顺的事情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张紧接着一张!
这天早晨马爱华正在被窝里昏睡,刘丽英哭着回家,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去一中上班了,原来陈芳莉居然兼任了县一中的教务处副处长…
这贱女人挑了些千奇百怪的理由,各种找刘丽英的碴,还鼓动一些调皮的差生与刘丽英作对,初一的英语课根本就没办法上下去了。
“老子去给她两巴掌!”马爱华恨得钢牙欲裂,冲出门想去找陈芳莉的麻烦。
刘丽英一句话又把他吼住了,“打人,你就晓得大打出手,你如果不在苏山市动手打那个啥子科长,事情还未必会闹成现在这个地步…”
“我们买点东西,找大哥托人去说下情嘛,看陈芳莉会不会收敛点?”刘丽英擦干眼泪。
她始终还是舍不得县一中的这份好工作,尤其是男人已经没指望了,自己更不能意气用事。
陈芳莉想报复的人不只一个,思远琴行的罗林老师也被强制办了停薪留职…
等于是变相的扫地出门,但罗林满不在乎,反正现在琴行顺风顺水,赚的钱抵得上十个老师的收入。
反差最大的是前校长顾本树。
他好像突然老了十岁,以前是精神奕奕,满头黑发。
现在才短短几天功夫,就变成了白发苍苍的半老头子…每天只是窝在后勤处,干一些买菜买米的苦差事。
——
小院里,银杏树下。
“项远,我不想在一中上学了,我们转回小河镇初中好不好?”蹇亚男说得小心翼翼。
其实她本人在学校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纯粹是在为项远和马老师担心。
蹇亚男当然知道项远是被陷害的,还为这事去找过小叔蹇锋。
但这种事,蹇锋完全插不上手,何况教育局与体育局都已经定性了,上了市级报纸更是板上钉钉,无可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