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乘风把胡文溪送回家,正准备自己出门,就听到老胡家院子里传来胡老太中气十足的叫骂声:“你还知道回来,一天天的不知道野哪儿去,干脆别回来算了!”
他有些担心胡文溪,担心她偷拿家里菜刀的事情被发现,可这到底是人家的家事,他也不好掺和。
洛乘风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直到听到刘秀梅叫了人吃饭,胡老爷子朝屋里吼了一声,胡老太禁了声,才往回走。
胡富贵的脚有些擦伤,虽然流了点血,却也没什么大碍,就是扭了脚得在家休息好些天了。
当天下午胡富贵从卫生所回来,富贵娘把他安顿好就直接去了胡有才家,自然又是好一阵诉苦。
出了这种事,出事的又是胡富贵,就算看在他警察局工作的二叔面上,大队长也不能不闻不问。
在院子里整理野菜的胡文溪一抬头就看到气势汹汹而来的两人,这一看就不是来窜门的。
“有才叔,大流婶子。”
胡有才点头应了一声,张桂花自然是不会她一个好脸,前阵子她家富贵刚被这小丫头把手给砸伤了,那事是他们理亏,家里人不让她闹,她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可今天这事她是不可能就这么便宜了这丫头的。
一想到她家富贵那肿的跟个馒头似的脚,还有混上上下大大小小的擦伤,她这心都被揪地难受。
要不是对方是个三岁的小娃娃,她绝对要上去给她两巴掌。
张桂花也没进屋,直接站在院子里就朝着屋里喊:“家里就没个能说话的人了?”
胡文溪好心塞。
好么,她现在都不算人了。
喊了几嗓子都没见家里出来个大人,张桂花这心里的火气越发旺盛了:“怎么,你们以为躲着不见我就好了是吧!我家富贵都被你家溪娃子害的掉山坳里去了,腿都给摔折了,你们今天不给我个说法,咱们这事没完!”
张桂花说着还拿袖子抹眼泪,虽然腿是没折,可她这伤心的模样却是实打实的。
“大流嫂子,你是不是弄错了?”说话的是刚从后边自留地跑回来的刘秀梅。
“弄错?呵,你怎么不问问你这好闺女都做了些什么,前几天拿石头往我家富贵手上砸,手上被她砸的都乌青了,还好没什么大事,我想着都是一家人,溪娃子又是小孩子,也就没和她计较,可她倒好,这回更过分了!”
“孩子才三岁哪里能打得过你家富贵,大流嫂子你是不是弄错了?”刘秀梅看着跟个小团子似的女儿,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能和人打架的。
“怎么?你们这是打算抵赖了是吧!”张桂花也不是个好惹的,当下就从身后抽搐一根扁担,“你们不想解决也没事,我直接把你们家孩子的腿也给打折了,这样刚好扯平了。”
刘秀梅没想到张桂花连孩子都一点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忙一把将胡文溪护在身后:“大流嫂子,有话好好说!”
就连胡文溪都被吓了一跳,她都不知道胡富贵这娘这么生猛,一言不合就要把她腿打断。
她是不是玩儿过火了?
“诶诶,大流媳妇,有话好好说!”一旁的胡有才也赶忙拦住了张桂花,要是真把孩子打出个好歹来,他这大队长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胡老爷子这会儿也从屋里出来了。
要不是他这不省心的儿媳妇跑出来,他是不想掺和这狗屁倒灶的事情,反正闯祸的是胡文溪一个三岁的孩子,他们顶多也就揍她一顿出口气,还能真把孩子打死了?
反正他是不信的。
可就算心里再怎么不愿意,他还是得出来,谁让刘秀梅肚子里揣着他的大孙子。
拳脚无眼要是真的动起手来,伤了他的大孙子可怎么办,刘秀梅太不把他的大孙子当回事了。
胡老爷子拿眼睛瞥了眼刘秀梅,只是沉着脸一口一口的吸着烟没说话,却让人清晰地感受到他的不满。
张桂花可不管他们家的内部矛盾,见老爷子出来也一点没客气,直接看向还在吞云吐雾的胡老爷子:“我还以为四叔不在呢,刚才喊了半天都没人影,敢情这是年纪大了耳朵都聋了。”
被一个小辈夹枪带棒地讽刺,胡老爷子当下脸也拉下来了:“你既然叫我一声四叔,难道不知道怎么和长辈说话么?”
“我喊你一声四叔是看你辈分在那,至于你值不值得我当长辈敬着,那得看你这事怎么给我个交代。”
“你想咋办?”胡老爷子什么也没问,直接问她想怎么处理,这便是默认了她的话。
“我就知道四叔是个明白人,咱们说到底那也算是自家人,我也不和四叔说虚的,这营养费什么的我也不和四叔要了,但是这次的医药费总不能让我们这当苦主的出吧!”
敢情是来要钱来的。
胡老爷子抽了口旱烟,抬眼看向张桂花:“这事是二哥的意思?要是他的意思,你让他自己来和我说。”
胡老爷子在家里行四,和胡富贵的爷爷是堂兄弟,虽然老一辈的走了以后这关系走的不近,可说到底还是本家,也叫胡富贵爷爷一声二哥。
“我的意思就是家里的意思,而且这事也没什么商量的,你们家孩子害得我们家孩子受伤了,我们把医药费要回来天经地义。”
“这事到底怎么回事,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要是旁的他就不说了,可他们这开口就是要钱,胡老爷子怎么可能就这么认了。
张桂花可不听他废话,直接把一叠单子掏出来,赫然是一些看病的票据:“四叔,你说这个就没意思了,事情已经摆在那了,就是那么回事,我也不是那种狮子大开口的人,是多少就是多少,一共三块二,票据都在这。”
说的很是深明大义。
“大队长也是这个意思?”胡老爷子差点没直接跳起来,看一眼一直没说话,就像是来当背景板一样的大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