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送圣上——”
圣上走了也好,没有他才更自在。
众人作揖。
直到看不见帝后二人离开的背影,众人才敢抬头,场上瞬间分成了三波,李果果、立还有李希尧。
自然,李希尧这边的,都是武将。
一时之间,颇为热闹。
刚刚收拾好的李熹在殿门口驻足,本想看看姚柔现在如何的他到底是没有过去。
叹了口气。
“啧,就知道你居心叵测。”
还没离开,他就听到身旁传来了一个烦人的声音,李熹不用扭头,都知道这人是谁。
“幸好——”
这声音嗡嗡嗡,简直烦人。
李熹吸了口气。
“你明日的奏折写了么?贺词备了么?贺礼确保不会和其他人重样么?阿耶如果要问话,你都答得上来么?”
一口气说完不带停歇,直把李晟说的瞠目结舌。
“我”
“你礼部的事情都结了么?官员都认得么?这次,可别把礼部侍郎给认错人!”
惹怒他的下场——
李晟狠狠的闭上了嘴,愤愤离去。
可是在走之前,还不忘了说一句,“柔妹妹她,过的不是一般的好,你看着办。”
“”
看着李晟的背影,李熹摇摇头。
你以为,我还能怎么办——
无人看见,在这金碧辉煌的殿堂角,一位宫装少女猛地扇了身旁的官家小娘子一巴掌,甩袖离去。
……
桃欢看着眼前抱着茶杯一脸恬静的姚柔,挠了挠头,她敢肯定。
自家姑娘现在,一定是在发呆。
她以桃喜的下个月的月奉做担保!
“王妃?”
桃欢小心翼翼地开口,可惜,姚柔就跟没听见是的,还在那一口一口的抿着空了的茶杯。
恍若无闻。
这已经是她叫了不知道多少次以后了。
桃欢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自家姑娘从辰时发呆,现在都快入了午时,再不清醒,怕是要误了事!
被逼无奈,桃欢气沉丹田——
刚要开口
姚柔便抬起了头,“桃欢,收拾收拾,我们即刻出发。”
说完,便再次倒了杯茶,小酌。
“”
桃欢一口气不上不下,好不是滋味,也不知道自己是想要放臭臭,还是想打嗝——
“王妃,我已经收拾好了,现在就可以出发了。”
姚柔没有注意到桃欢的异常,在思绪回神之后便先放下了茶杯,让它和一旁的同款的玉色排排站,而后才起身。
“那我们走吧。”
此时,已是午时十一点多。
亦是宫年宴的第二天,正月初一。
而姚柔一直发呆的原因——
是昨晚。
随着圣上的离开,接踵而至的便是朝廷百官的守岁,真真切切的守上一个夜晚。
为天下的百姓祈福,更为了圣上祈福。
虽说这一差事皇帝也要做的。
但是皇帝已经离开,自行去寝宫守岁,又有谁能看着皇帝陛下到底休息不休息呢?
而除了已故的太上皇——
那也只是在她还壮年的时候,陪着朝廷百官守过几年。
历来都是皇帝独坐,百官守岁。
而今年,陪姚柔守岁的人变了,是李希尧;而陪李希尧守岁的人亦是变了,是姚柔。
他们在一一寒暄过围过来的武官之后,便迅速的躲了开去。
先行一步,赶往望月亭。
说是望月亭,其实并不是一间四面透风的亭子。
而是一间四层阁楼。
金玉暖石,高阁楼台,是观月赏景的好地方,也是历来皇宫宴会和守岁的必去之处。
和麟德殿只隔着一条小路。
他们到的早,烟花未放,只得见百灯其明。
姚柔和李希尧爬上阁楼,那牵着的手却一直都没有放开,一个是不想,一个是忘了。
牵手俨然成了一种习惯。
桃欢和万黎也停在了阁楼下方。
乖巧的没有去打扰。
“好美啊~”
这是经过人海,一路奔跑的姚柔说的第一句话,也不知她说的是风景,还是被灯火映了脸颊,挡住了半边风景的李希尧。
亦或者两者都有。
“确实很美。”
李希尧就简单的多,他的眼里,满是她。
岁月静好,无人叨扰。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可看风景的人却不知道,你也在同样的,看着他。
“姚姚,惟愿来年若今日,日日可见你。”
烟花盛放,姚柔恍惚看见,李希尧开合的口舌。
“我,好喜欢你。”
她好像忘记告诉小美人。
她看的懂,唇语——
想着昨日的李希尧,姚柔的指尖轻点,心绪杂乱。
“王妃,到了。”
看着在马车上魂不守舍的姚柔,桃欢第一次手足无措,小娘子这是怎么了?怎么今日?
难道早上发生了什么?
桃欢细细回忆
今日清晨,因为百官朝贺,所以谧王殿下便只将小娘子送到了宫门口的马车上,并未和小娘子一起回府。
当时的小娘子,并未有什么异样。
而等小娘子回府后——
蜉蝣宫的密信便到了,在小娘子看完了之后,还心情颇好的和她分析,这次蜉蝣宫和谧王府的接洽安排。
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再之后——
小娘子用早膳,是福嬷嬷端过来的。
是她一贯喜欢的翡翠白玉粥,溏心茶蛋,清炒葫芦丝,还有堇色黄花,小娘子开心的吃了两碗。
这更没有什么问题了。
而这最后——
小娘子说要饭后消食,便围着了屋外的花坛溜达了一圈,一共走了六十八步,然后便回了软榻上小憩,最后便端着茶杯发呆
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因为姑爷说午不回来用膳了?
不能吧~
毕竟姑爷要去干什么,小娘子她比谁都清楚。
难道是因为没睡够?
也不能啊~
昨日,不是在姑爷肩头睡得香得很么?
最终,桃欢在原地遥遥的看了一眼自家小娘子的背影,忍不住感叹,“姑娘大了,难懂!”
而已经进了茶楼的姚柔也突然察觉到不对。
桃欢呢?
缓缓回头,看着锤头的桃欢皱皱眉。
“桃喜?”
“来了——”
桃欢连忙应答,块步追进了茶楼,正事要紧,更何况,她还可以求助一下桃喜!
他们俩都没注意到。
茶楼的正对面,一扇窗正缓缓闭合,一抹月白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