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喜茶楼。
李希尧没有料到,这蜉蝣宫的胆子竟然这么大,与他约见的地方,居然是他的地盘。
刚入午时,李希尧便到了。
“主子。”
精致的雅间里,一个胖乎乎,像个弥勒佛一般的年人正规规矩矩的作揖,一脸恭敬。
李希尧指尖轻点。
“如何了?”
“已经安排好了,如今茶楼内的食客都是自家兄弟,但凡有客人上门,一律按客满处理。”
胖掌柜条理清晰的一一说明。
言语间满是自信。
“只要他们来了,亮出牌子,小二便会领他们上来,若是途发生了什么意外,他们也逃不出四喜茶楼。”
李希尧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你做得很好。”
胖掌柜瞬间情绪高涨。
要知道,能得主子的肯定,有多不容易。
“都是主子的栽培。”
随着李希尧拾起茶杯,胖掌柜便有眼色的告辞离开,躬身退去,一脸喜色的去准备了。
万黎看了眼关上的房门。
“阿尧,你怎么不告诉他,他在做无用功?”
拦住蜉蝣宫的人,这不是在开玩笑么?能来谈判的,怎么会是个小人物,而有把握选择四喜茶楼,也必是因为他们有着十成十的把握,哪有旁二说的那般简单。
真是困在茶楼久了,忘记了江湖。
“无碍。”
他本来,也没指着。李希尧的眼神透过窗缝,看着那堂里的人——
李希尧看的真切,一旁的万黎反而疑惑。
这人,在看什么呢。
思及,万黎也从后面探出了头,顺着李希尧的视角忘了过去——三三两两的“客人”,还有一个端菜送酒的店小二。
没什么特别。
万黎更加疑惑。
这一定有什么地方,是他未能发现的。
“那小二,可眼熟?”
李希尧知道万黎在一旁偷看,猛地开口,在把万黎吓了一跳的同时自己也勾起了嘴角。
他今日,本就心情好。
“”
惊吓的万黎没有作声,细细看去。
这小二
“他可是我们回来那日,跟我们将消息的那个?”
说起这事,万黎神色古怪。
那日,两人刚从庄子回来,因为他和李希尧说,他实在是饿得紧,想先在外面大吃一顿,王府稍后再回。
李希尧同意了。
其实他们都知道,他不想回去的原因。
他本就是个懒散惯了的性子,只不过跟着李希尧,才学起了规矩,而每年的一次出行,就是他放松的日子。
而回了王府,他的苦累,也会随之而来。
因此,李希尧那日格外宽容。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去了自家开的四喜茶楼;也因为去了四喜茶楼,他们才看到了柔妹妹的仪仗;因为看到了那般阵仗,所以才向店小二发出询问;也因为询问了,所以他们才得知了一切。
而李希尧,也终是没有错过,亲自接了姚柔。
万黎回想着那夜的烧鸡——
是真的香。
“嗯。”万黎所能想到的,自是李希尧同样想到的,是以,他目光微缓,眉眼弯弯。
万黎摇摇头。
四喜茶楼是谧王府暗地里的产业,所以店里的伙计不识人很正常。但是这小二的回话,却是他难以忘记的,不仅说的不清楚,还啰啰嗦嗦到了最后,他们才知道了是谁在成亲。
不过还好,没误了大事。
不然
万黎不敢想象,只能道,这人运气还是可以的。
就在他们在雅间各自思索之时,四喜茶楼的雕花大门前,静悄悄的站了几个人影。
一身素裹,唯有一少年赤若骄阳。
“他们,来了。”
李希尧指尖轻点,看着胖掌柜将人引上楼。
还不待他收回视线,关上雕花木翎,便猛然间发现,那人群的红衣少年抬起了头,正看着这边,目光灼灼。
而李希尧这才发现,原来这少年不光是衣着赤红,就连他的瞳孔,也是红色的,好生特殊。
不过——
李希尧挑了挑眉稍。
这红衣少年看着他的目光,好像不太对劲,里面夹杂的情绪颇多,似敌视、不喜、嫉妒,亦或是不甘?
虽然疑惑,但是李希尧还是伸出了手臂。
关窗。
他对其他人的事情,向来不关心。
是以,李希尧并没有看到,随着他关起了窗,那红衣少年发出了不屑的声音。
“嗤,宫主怎么找了个这样的男人。”
声音细小,几不可闻。
可走在众人的最前方,穿着一身朴素的白色长袍的年妇人却缓缓回头,一双似是空洞无神的眼正正的看了过去,神色温和道,“桎梏,谨言。”
虽不严厉,却意外的管用。
红衣少年听及,点了点头。
“蜉蝣宫二长老白骨,久闻谧王殿下威名。”
“蜉蝣宫五长老桎梏。”
红衣少年桎梏紧跟着身前的年妇人白骨开口,手随意的搭了搭,却还是没说出那句,久闻威名。
毕竟,一个病痨子能有什么威名。
将死之名遍天下么?
对此,李希尧并无什么情绪,对两人皆是轻轻点头。
“久仰。”
虽然桎梏好似对于他有些脾性,但是一个小孩子,他还不至于那般没有气度。
而且。
蜉蝣宫即然可以派出两位长老来与他洽谈,他还是很满意的。毕竟,对方长老的数量,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看作,蜉蝣宫对他的重视程度。
虽然,他并不知道对方为何如此重视。
难道
随着李希尧的眸底微微幽深,白骨率先开口。
“即然谧王已经收了请帖,还亲自来见。那可是做好了交换的准备?不知我那蜉蝣孩子,可安好?”
蜉蝣宫的顾虑,李希尧自是清楚,指尖微抬。
万黎领命。
不到片刻功夫,一女子被请入房门。
正是那被抓的天命蜉蝣。
“长老。”
女子盈盈拜下。
白骨目不斜视,倒是桎梏的目光在那女子的身上巡视了一圈,没缺胳膊没少腿,完好无损。
甚至,还胖了。
“起来吧。”
桎梏的语气依然说明了一切,白骨面色温婉,“如此,便多谢谧王殿下的照顾了。此事乃蜉蝣本身失职,不知谧王殿下有何要求和条件,大可说出来,只要我蜉蝣宫可以办到的,自当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