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桶冷水从头浇到脚。
冰凉刺骨。
姚柔下意识皱了皱眉头。
这俨然是李奴奴早就准备好的，真是个脸白心黑的小娘子。
侍女退去。
李奴奴状似惊讶的覆手，探头看向了棺材里那已经被完全泼湿的姚柔，一脸的可惜，“哎呀，这也行不通么？姚柔，你睡的也太死了吧？”
说着，手腕挥挥。
“一桶不够，继续。”
“喏。”
随着一声应和，李奴奴身后再次上来了一个侍女，手提着和刚刚一般的大木桶。
倾倒——
“这下，水应该够了吧~”
这次，李奴奴终于笑了开来。
“姚柔，你看看你，衣衫凌乱，浑身湿透，哪里还有点小娘子的脸面？可知羞耻？”
李奴奴一直记得姚柔跟她说的这句话。
她一直觉得，就是因为这句话，才让她在谧王殿下面前失了脸面，才让谧王殿下对她不喜。
可惜，即便将这句还回去了，她心的恨意也丝毫没有减轻，反而看着棺材，眼里的狠辣越发浓重。
“来人，继续。”
也许，只有一件事可以让她解气。
一个小娘子，若没有了孕育子嗣的能力，我看你还要怎么立足。
又是一桶浇下——
冰水，姚柔指尖突然跳动。
不是因为药效过了，而是因为她身下的冰水已经及了耳根，身体也被冻了很长时间，冰冷僵硬，即便是被下了药不能动弹，身子也在自发性的痉挛。
姚柔在心缓缓哈气。
好冷啊。
她从来没这么近距离的感受过寒冷。
“咚~”
随着一声轻响，溅起的水珠飞到姚柔的眼脸之上，泫然欲滴。
李奴奴收回手指，指尖弹弹，她已经不再满足于自言自语，她要让姚柔睁眼，开口，她要看到姚柔面对她的讥讽露出无助、可怜的表情。
水里，一颗白色的药丸随即融化殆尽。
这下，让旁边悠哉游哉喝茶的年男子惊了。
“金城公主，你在干什么！”
声音之大，听的李奴奴直皱眉头，“你在跟谁说话？我做什么，还用的着你质疑么？”
“我凭什么不可以。”
年男子已经对李奴奴的自作主张产生了怒气，此时俨然不惧，拍了桌子就站了起来。
“公主，你可别忘了，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可惜——
“合作？”
李奴奴嗤笑一声。
“你只不过是我皇家的一个奴罢了，居然也敢说是和本公主合作，还真往自己脸上贴金。”
年男子狠狠捏紧了拳头，他身后的仆从也接连聚集。
“你！”
看着如此气急败坏的年男人，李奴奴环顾四周，冷笑。
“怎么，孟长德，你觉得这周围都是你的家仆就敢动我了不成？你有本事试试！”
空气凝固。
李奴奴带来的宫女和宦官都在她身后站的整齐，而另一边，孟长德并着他的一众家仆远远对峙。
半晌，李奴奴有些不耐。
她还急着去收拾姚柔呢。
“你还当自己是曾今人人敬畏的京兆尹不成？孟长德，早点认清自己的身份。”
愚蠢。
缓过劲来的姚柔在心里直念叨。
当众揭短，堪比杀亲夺妻。
果然——
随着李奴奴的这句话下，孟长德刚要松下的拳头再次狠握，他最恨的，便是有人来拿这件事说事。
“给我绑了她！”
一手挥下，孟长德身后的仆从接连上前。
“你敢！”
李奴奴惊怒，一脸的不可置信。
可惜，孟长德的家仆已经一拥而上，将李奴奴身边的男男女女，不男不女绑了个干净。
就在孟长德要对李奴奴动手之时，看戏的某人终于出声了。
“咳，真是好一出大戏啊。”
水波撩动，声音暗哑，棺材内，姚柔缓缓坐起身来。
原本她还想等这两个人再僵持一会儿，给她点时间活动活动筋骨，可是万万没想到，这李奴奴如此的蠢。
接连挑衅，谁受得了。
“就是不知道，用不用给钱？”
她不能让李奴奴出事。
虽然李奴奴出事了，对她也没什么坏处，耳边还能少一只烦人的苍蝇，但是——
和亲的人就变了啊，又要有不知道多少人家那肤白貌美的小娘子要遭殃。而她这人，最是看不过美人凄惨的。
姚柔的大脑飞速转动，下意识掠过一条重要到原因，开始应付起了眼前的场面。
对方人多势众。
她没有武功，身后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咬她一口的小娘子。
难！
姚柔的目光偏移，看着已然躲在棺材后面的李奴奴挑了挑眉，这是觉得自己会救她？
呵~
谁给你的自信？
姚柔被冰水冻得苍白的唇角勾勒出一丝坏笑。
“孟尹京，哦不，不对，现在该叫你孟长德了，孟长德，要不，我们合作一下？”
她的调侃是消磨孟长德对李奴奴杀意的最有力武器。
孟长德的眼神在姚柔的调侃之缓缓变换。
“合作？我和你有什么好合作的？”
自然是没什么好合作的。
姚柔看着已经冷静下来的孟长德，无所谓的耸耸肩，“这样啊，那你觉得没有就没有吧。”
反正她也不是真的想要合作。
不过——
“孟长德，你真的觉得你刚刚对金城所做的事，她不会记仇么？”
姚柔挑了挑眉稍。
这下，孟长德的眼神还就真的看向了躲在棺材后面的李奴奴，只不过这一次，里面不再是压抑不住的疯狂。
“金城公主”
“我不会记仇的！”
孟长德的话还没说出口，李奴奴便猛然站起了身，识时务者为俊杰，这点她很清楚。
“孟长德！你不要忘了，我们现在是踩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李奴奴惟恐孟长德不信，语速飞快的解释。
声音还大的可怕，全然没了刚才颐指气使的样子。
只可怜了姚柔——
“”
耳朵要聋了。
姚柔勉强抬起了左手，挠了挠耳垂，李奴奴你至于么，这么大声，就算你不激动他也不会杀了你的。
毕竟，他现在已经想清楚了。
“金城公主所说的，我自然是信的。”